| 一九四零年代底至一九五零年代中,我在新竹市竹師附小就讀時,加入校隊,參加新竹 縣運會裡的校際田徑比賽。一九五零年代中至一九六零年代初,我在省立新竹中學就讀 時,需通過游泳課程及越野賽跑才能畢業。在成長的過程中,運動是我人生的一部份, 包括偶而行之的慢跑。 一九八四年中,我在XEROX (全錄公司) 已工作了十五年,心中蠢蠢欲動,思圖創業。 除了在一段整整兩年的時光中,維持每週七日不停工作、不斷閱讀的習慣外,也在某一 日中午就那樣簡單地做了從今以後將不停慢跑晨跑的決定,開始了數十年持之以恆的慢 跑晨跑習慣。一九八四年的那一ㄖ,我决定開始跑,第二日繼續跑,第三日繼續跑, ‧‧‧,就如此一直慢跑至今。剛開始時,我每天大約跑兩英里左右,約一個月後便增 至四英哩, 其後維持四英哩至今。 雖然慢跑的習慣於二十四年以來大體上不曾停止過,但誠實說來,每隔一段時間我底確 會稍有怠惰,至今猶然。一九八五年中,我在洛杉磯機場附近的一個旅館參加一次全錄 公司為非財務經理所舉辦的財務研習會。在一堂課後的休息時間中,一位連環抽煙、呼 吸急促、大腹便便的體胖中年人在我面前突然倒下,躺於地上。有人立刻通知救火隊。 兩位醫務員到達後,立刻向倒地之人施電擊,連施數次無效‧‧‧‧‧‧。那人終於就 活生生死在我面前。那段時間剛好是我在慢跑上的怠惰期,而那人在我面前突然倒下瘁 逝的重大衝擊使我於次日重續了慢跑晨跑的習慣。 最初,我於清晨五點半起來跑;一段時間後,我改成黃昏時跑;一九八零年代底至一九 九零年代初,我再改成午餐前在公司附近跑;一九九三年後,我再回歸清晨起來跑。黃 昏之慢跑分晚餐前之跑及晚餐後之跑;晚餐前之慢跑的缺點是肚餓無勁,晚餐後之慢跑 的缺點是腹內食物翻轉、易生盲腸炎。中午午餐前之慢跑的缺點是夏日炎炎,皮膚易受 烈陽曬傷。開始慢跑約一個月後,我就達到了每日四英里的跑程,基本上一直維持至 今。 開始慢跑數月後,我開始感覺每次跑後身心極為舒適、鎮靜,後來從一本 “The Complete Book of Running: by James F. Fixx” 讀到:若每日跑歩超過半小時,則跑步者於 跑後會在腦中天然產生一種稱為 endorphin 的類似於嗎啡 (morphine) 的物質,讓人覺得 很舒服、很鎮靜。這種舒服、鎮靜的感覺一直不斷持續到數十年後的今日。人不必靠吸 毒來尋求舒適的幻覺,只需慢跑晨跑便可天然在體內產生真實的舒適、鎮靜之感。 在開始慢跑三年並且讀了 James F. Fixx的 ”The Complete Book of Running” 後,我決定 嘗試一下跑馬拉松的滋味。在一段時間中,我週一至週五依例每日跑四英哩路,週末則 安排如下:第一個週六,跑六英里;第二個週六,跑八英里;第三個週六,跑十英里; 第四個週六,跑十二英里;第五個週六,跑十四英里;第六個週六,跑十六英里;第七 個週六,跑十八英里;第八個週六,跑二十英里。基本上,我花了八個星期的時間達到 了一次跑二十英里的目標。跑二十英里的那個週六,我從近海的墾丁灘沿著 Santa Ana河 畔的河邊路朝北一直跑到十英里外的 安納罕 (Anaheim),然後再轉向朝南跑十英里路回 家。回程是極累的,在接近二十英里時,我真正感覺到 Fixx 書中所特別提到的 “Knock the wall at 20 miles” (二十英里時之” 撞牆”),那時候我真正是跑不動了。靠著意志 力,我總算跑回到家。因為前此一共跑了三個半小時左右,全身熱力均已耗盡,回家後 全身發冷。這是一次接近馬拉松距離的慢跑經驗,相當難能可貴。可惜至今我尚未真正 參加過一次馬拉松。 開始慢跑四、五年後,我在跑了四英里之後再加上一些包括甩手等的肢體運動,共八 種,每種做八乘八共六十四下,總共八乘八乘八共五百一十二下;在此肢體運動之後再 加上快速伏地挺身共一百六十八下。慢跑、肢體運動、伏地挺身便是數十年來我每次慢 跑時必做的功課。除慢跑、肢體運動、伏地挺身外,我後來又加上在下午打籃球、打網 球的運動,增加更多的運動量。有時我早晨不跑,卻在下午打籃球、打網球,來補足運 動。 多半的日子中,我都在美國南加州慢跑。從一九八零年代中至一九九零年代初,我因在 科技公司工作的關係,在美國與台灣之間飛來飛去,做空中飛人。每次在台灣時,我便 在台灣慢跑。九零年代後半期至二零零四年,我大部分時間在台灣創業。那段時間中, 我當然是在台灣慢跑。在台灣時,我曾於不同時期住於科學園區裡的幾個不同宿舍。我 規劃出一條每晨慢跑的約四英里的途徑。在科學園區裡晨跑時常遭逢野狗群,他們有時 狂吠、有時挑釁,使我不勝其擾;有時不得不拾起石頭或撿起樹枝自衛。後來我自製一 個打野狗棒,每日晨跑時隨身攜带,覺得比較安全。跑完四英里路後,我繼續在科學園 區內的人工湖周圍做肢體運動及一百六十八下伏地挺身。有一次在湖畔做伏地挺身時, 一對夫妻走近身旁,我抬頭一望,原來是多年不見的台大電機系同班同學何瑜生及夫人 Lucy。另一次在湖畔運動時,逢多年不見朋友、同事曾憲章。在台灣時,我也曾兩度租 屋於竹北居住。我在竹北也同樣規劃出一條8字形的約四英里路的慢跑途徑。在竹北除 晨跑外,我週六週日除練高爾夫外多半會去芎林攀爬飛鳳山。在爬山時,我多半會於下 山時一路跑下山來。爬山是極佳運動,現退隱於南加州海邊後,無山可爬,實是一種遺 憾。 一九九零年代初某夏日,位於新竹科學園區的公司之福委會舉辦一慢跑比賽,我是唯一 參加的副總經理。在濕熱的台灣夏氣中跑完約十公里的路程後,我居然得了第二名。現 在想起來,極有可能某位跑在我之前的年輕同事在最後一刻不知為何而離開,讓我得了 第二名。 一九九五年中,我赴台加入新竹市一個為大陸市場研製電動腳踏車技術的科技中心,住 於光復路旁一座二時餘層公寓大樓內。大樓之後即是十八尖山。我每晨起床後,便上十 八尖山慢跑,山上空氣清新,跑起來很舒適,沿途看見許多新竹市民在山上做各種運 動。這段時間的慢跑也是頗值回憶的。 在台灣創業、獨居的數年中,冬日偶來的寒流及春夏間梅雨季節使我有時無法慢跑於室 外,於是便在所居公寓內赤足繞室而跑。在三個臥室、客廳、廚房、陽台間來回跑半小 時,也能出汗而達到運動效果。這也是一種不得已的、獨特的慢跑方式。 一九九三年我赴上海出差,住於虹橋機場附近的虹橋賓館。晨跑於賓館附近的馬路旁, 也是一次難得的在大陸的慢跑經驗。一九九零年代初,我赴北加州釀酒勝地那葩谷 (Napa Valley) 參加一個電腦科技研討會,住於旅館,慢跑於釀酒廠附近之葡萄園周,此 是另類的慢跑經驗。一九八零年代後半,我赴加州巴哈谷 (Baja Valley) 參加一次特殊 的、以敏感度訓練為主題的管理研習會。在秀麗的山谷勝地之高爾夫球場旁邊慢跑,另 是一番不同的難得慢跑經驗。一九九九年二月,我带隊前往德國漢諾威 (Hanover) 之 CeBIT 1999電腦展參展,與同事們同住於德國民宿。那時是冬季,在二月的漢諾威寒冷 的晨氣中慢跑也是頗值回憶的一種經驗。 母親於二零零六年八月逝於紐約法拉盛 (Flushing),在那一年前之二零零五年八、九月, 耀弟赴上海國際翻譯學院教翻譯。我飛至紐約,陪伴病臥於床的母親約一個月左右。在 那時期中,我住於耀弟位於小頸市 (Little Neck) 的家。每日赴法拉盛陪母親前,我晨跑 於小頸市 (Little Neck) 及大頸市(Big Neck) 之間的住宅區樹叢中街道上。那種慢跑不同於 南加州海邊之慢跑,是另外一種難得的慢跑經驗。 二零零八年五月底,我第一次成為驕傲的 Grandpa。從南加州一路開車至北加州灣區之 柏克萊山上,停留一段時間,除天天看見可愛可疼的 Grandson外,亦與女兒女婿相處近 一月。未能如常在海邊家附近慢跑,只得偶而慢跑於Berkeley之山上。在山路上跑二十 分鐘比在平路上跑四十分鐘還更費體力,且速度慢許多,但卻是極好的運動。每次跑於 此山,均會路經奧斯卡金像獎得主 Rita Moreno之家前。數年前某次帶女兒之狗俠客外出 溜狗時,親見 Rita Moreno及其狗。她極為親切友善,還邀我們進她家裡看看。在柏克萊 山上慢跑時,俯瞰遠處近海之舊金山、海灣、跨灣大橋,極為美麗,心胸頓開。此是頗 為難得的慢跑經驗。 我平時跑了約一英里後,身體內產生的熱量使我不得不脫去上衣而赤露上身,在大部份 的冬日中亦然如此,除非在特冷的寒流之時。某一冬日爬飛鳳山而跑於山上時,有一群 爬山者見我赤露上身在跑,便用台語說:“讚!少年郎!” 其實那年我六十有二。我朝 他們微笑一下,繼續專心向前跑,沒時間向他解釋說:我赤露上身,實因體熱,非為顯 露肌肉,亦非為顯耀自己不怕冷。 一九八零年代中,家中有狗名叫賀吉 (Huggie),是陪伴孩子們成長的雪特藍牧羊犬 (Shetland Sheepdog)。從牠小時,我便每晨带牠出去慢跑,一直到那年牠跑不動為止。某 晨慢跑於聖他安納河畔 (Santa Ana River),我突覺肚疼難忍,因其時五點半左右天色尚 暗,便在一處草叢之中拉下短褲、就地解決,賀吉小狗其時尚小,不知我在做啥,在旁 圍繞亂跳。如今狗已不在,回想那晨,不禁莞爾。 二零零六年中,女兒女婿前往夏威夷貿易島渡假一週,把他們的愛狗俠客 (Shaq) 帯來交 給我們看管。我照樣每晨带牠出去一塊慢跑。某晨在聖他安納河畔 (Santa Ana River),見 一人带其狗散歩,狗未栓繩。我依樣解開俠客的栓带,讓牠自由一些地在我身旁跑。如 此跑了約兩分鐘後,俠客突然不知為何緣故離開我,回頭朝原路速奔而去。那一刻,我 呆住了,但仍拼命跑去試圖追牠。但牠速度如此之快,我完全無法趕上。心中慌亂悔 恨,女兒女婿的狗居然讓我給丟了。從家裡跑至此處的路程,牠只跑過這一次,且途經 一條汽車往來極多的布魯克赫斯特街大馬路。心中焦急萬分、心急如焚。萬一俠客被車 撞死,我如何向女兒女婿交待?俠客已無蹤,我除在心中一直不停祈禱外,實在無計可 施,只能失落地回家。在家門口逢鄰居 Doug,向他提起丟失俠客之事,說我除祈禱外 只能繼續去找。回家被妻責備,兩人分頭開兩車去找,遍尋不得。回到家裡,見鄰居 Doug開車過來,說:“你看車裡是誰?” 車裡坐著俠客。那一刻,我的歡欣不言可 喻。我的祈禱得到回應!令人驚奇的是牠居然一路跑回家,身體絲毫無傷。此事我在一 年後才敢向女兒女婿提起。最近俠客因癌症開刀,將行輻射治療。我每日為牠祈禱,希 望上帝再次救牠。 一九九五年中某日,我沒在清晨跑,卻等到上午才跑。也沒上聖他安納河畔 (Santa Ana River) 跑,卻在墾丁灘市街上跑。在亞當斯街將向右轉往布魯克赫斯特街之前,突感左 大腿後上方被打一槍,驚疼之餘見一輛汽車猛然朝前逃逸。原來是頑皮的年輕人惡作劇 地用戰爭遊戲所用的漆彈槍射我的大腿取樂。回家後立刻報警,但無用,因人車早已逃 逸無蹤。只能將大腿上方被擊烏青之處拍照留念。那年,我們的城市墾丁灘被評選為全 美國最安全的城市,這不是相當諷刺的一件事嗎?此與跑步相關的事件是另一次難忘之 事。 一九九五年上半某晨,我去慢跑時,為節省四分之一英里的跑程,在一座陸橋上朝下面 聖他安納河畔 (Santa Ana River) 的水泥路上一躍而下。因當時倉卒做了下跳的決定,誤 判了約十六英尺兩層樓的高度。觸地時強震疼痛的那一刹那,我感到一種極為強烈的一 切即將完結的瞬間思緒,心想我這一生完了。在極度疼痛中,我躺在河畔不能動彈,約 一小時後才勉強起身。回家的約三英里路程有如三千英里一般。從後門回到家裡廚房, 妻見我面灰如土,即刻送我去醫院急診。感謝神!祂保存了我。在那下跳落地的剎那, 只要落地角度稍異,其結果非死即癱。在醫院哩,當醫生說因為我的一節脊椎骨於瞬間 被震壓成三角形,而我的身高於瞬間變矮二分之一英寸時,我在疼痛中忍不住大笑。在 床上休養數月後,我恢復了健康。之後我的身體健康如昔,毫無異樣,除了比從前矮了 二分之一英寸外,毫無其他後遺症。那年,我五十三歲。感謝上帝,祂在此次慢跑的意 外事件中救了我,給了我重生的機會。 慢跑於聖他安納河畔 (Santa Ana River) 時,常見一些落魄的、無家可歸的墨西哥人及美 國白人以此防洪河畔的樹木下、草叢中為野外之家,夜宿其中,白日則不知他們何往。 數年來,政府派人砍除野草叢後,這些無家的流浪人遂漸被逐離。但偶爾仍見一兩位落 魄者夜宿河畔。他們仍不得不想法生存著。 雖然數十年的慢跑人生主要是為了健康的緣故,但我越來越覺得慢跑的動機更是在於慢 跑時能一邊慢跑、一邊思想。許多的創意及對於諸多問題的解決之方都是在慢跑時想出 的。 慢跑之人生,人生如慢跑。一歩一歩,點點滴滴,細水長流,天長日久,向前跑,慢慢 跑,達至目標,再往次站。跑出健康,跑出樂觀。我的慢跑之人生、人生如慢跑,繼續 著‧‧‧。 |
| 一九四零年代底至一九五零年代中,我在新竹市竹师附小就读时,加入校队,参加新竹 县运会里的校际田径比赛。一九五零年代中至一九六零年代初,我在省立新竹中学就读 时,需通过游泳课程及越野赛跑才能毕业。在成长的过程中,运动是我人生的一部份, 包括偶而行之的慢跑。 一九八四年中,我在XEROX (全录公司) 已工作了十五年,心中蠢蠢欲动,思图创业。 除了在一段整整两年的时光中,维持每週七日不停工作、不断阅读的习惯外,也在某一 日中午就那样简单地做了从今以後将不停慢跑晨跑的决定,开始了数十年持之以恒的慢 跑晨跑习惯。一九八四年的那一ㄖ,我决定开始跑,第二日继续跑,第叁日继续跑, ‧‧‧,就如此一直慢跑至今。刚开始时,我每天大约跑两英里左右,约一个月後便增 至四英哩, 其後维持四英哩至今。 虽然慢跑的习惯於二十四年以来大体上不曾停止过,但诚实说来,每隔一段时间我底确 会稍有怠惰,至今犹然。一九八五年中,我在洛杉矶机场附近的一个旅馆参加一次全录 公司为非财务经理所举办的财务研习会。在一堂课後的休息时间中,一位连环抽烟、呼 吸急促、大腹便便的体胖中年人在我面前突然倒下,躺於地上。有人立刻通知救火队。 两位医务员到达後,立刻向倒地之人施电击,连施数次无效‧‧‧‧‧‧。那人终於就 活生生死在我面前。那段时间刚好是我在慢跑上的怠惰期,而那人在我面前突然倒下瘁 逝的重大衝击使我於次日重续了慢跑晨跑的习惯。 最初,我於清晨五点半起来跑;一段时间後,我改成黄昏时跑;一九八零年代底至一九 九零年代初,我再改成午餐前在公司附近跑;一九九叁年後,我再回归清晨起来跑。黄 昏之慢跑分晚餐前之跑及晚餐後之跑;晚餐前之慢跑的缺点是肚饿无劲,晚餐後之慢跑 的缺点是腹内食物翻转、易生盲肠炎。中午午餐前之慢跑的缺点是夏日炎炎,皮肤易受 烈阳曬伤。开始慢跑约一个月後,我就达到了每日四英里的跑程,基本上一直维持至 今。 开始慢跑数月後,我开始感觉每次跑後身心极为舒适、镇静,後来从一本 “The Complete Book of Running: by James F. Fixx” 读到:若每日跑歩超过半小时,则跑步者於 跑後会在脑中天然产生一种称为 endorphin 的类似於吗啡 (morphine) 的物质,让人觉得 很舒服、很镇静。这种舒服、镇静的感觉一直不断持续到数十年後的今日。人不必靠吸 毒来寻求舒适的幻觉,只需慢跑晨跑便可天然在体内产生真实的舒适、镇静之感。 在开始慢跑叁年并且读了 James F. Fixx的 ”The Complete Book of Running” 後,我决定 尝试一下跑马拉松的滋味。在一段时间中,我週一至週五依例每日跑四英哩路,週末则 安排如下:第一个週六,跑六英里;第二个週六,跑八英里;第叁个週六,跑十英里; 第四个週六,跑十二英里;第五个週六,跑十四英里;第六个週六,跑十六英里;第七 个週六,跑十八英里;第八个週六,跑二十英里。基本上,我花了八个星期的时间达到 了一次跑二十英里的目标。跑二十英里的那个週六,我从近海的垦丁滩沿著 Santa Ana河 畔的河边路朝北一直跑到十英里外的 安纳罕 (Anaheim),然後再转向朝南跑十英里路回 家。回程是极累的,在接近二十英里时,我真正感觉到 Fixx 书中所特别提到的 “Knock the wall at 20 miles” (二十英里时之” 撞墙”),那时候我真正是跑不动了。靠著意志 力,我总算跑回到家。因为前此一共跑了叁个半小时左右,全身热力均已耗尽,回家後 全身发冷。这是一次接近马拉松距离的慢跑经验,相当难能可贵。可惜至今我尚未真正 参加过一次马拉松。 开始慢跑四、五年後,我在跑了四英里之後再加上一些包括甩手等的肢体运动,共八 种,每种做八乘八共六十四下,总共八乘八乘八共五百一十二下;在此肢体运动之後再 加上快速伏地挺身共一百六十八下。慢跑、肢体运动、伏地挺身便是数十年来我每次慢 跑时必做的功课。除慢跑、肢体运动、伏地挺身外,我後来又加上在下午打篮球、打网 球的运动,增加更多的运动量。有时我早晨不跑,却在下午打篮球、打网球,来补足运 动。 多半的日子中,我都在美国南加州慢跑。从一九八零年代中至一九九零年代初,我因在 科技公司工作的关係,在美国与台湾之间飞来飞去,做空中飞人。每次在台湾时,我便 在台湾慢跑。九零年代後半期至二零零四年,我大部分时间在台湾创业。那段时间中, 我当然是在台湾慢跑。在台湾时,我曾於不同时期住於科学园区里的几个不同宿舍。我 规划出一条每晨慢跑的约四英里的途径。在科学园区里晨跑时常遭逢野狗群,他们有时 狂吠、有时挑釁,使我不胜其扰;有时不得不拾起石头或捡起树枝自卫。後来我自製一 个打野狗棒,每日晨跑时随身携带,觉得比较安全。跑完四英里路後,我继续在科学园 区内的人工湖周围做肢体运动及一百六十八下伏地挺身。有一次在湖畔做伏地挺身时, 一对夫妻走近身旁,我抬头一望,原来是多年不见的台大电机系同班同学何瑜生及夫人 Lucy。另一次在湖畔运动时,逢多年不见朋友、同事曾宪章。在台湾时,我也曾两度租 屋於竹北居住。我在竹北也同样规划出一条8字形的约四英里路的慢跑途径。在竹北除 晨跑外,我週六週日除练高尔夫外多半会去芎林攀爬飞凤山。在爬山时,我多半会於下 山时一路跑下山来。爬山是极佳运动,现退隐於南加州海边後,无山可爬,实是一种遗 憾。 一九九零年代初某夏日,位於新竹科学园区的公司之福委会举办一慢跑比赛,我是唯一 参加的副总经理。在湿热的台湾夏气中跑完约十公里的路程後,我居然得了第二名。现 在想起来,极有可能某位跑在我之前的年轻同事在最後一刻不知为何而离开,让我得了 第二名。 一九九五年中,我赴台加入新竹市一个为大陆市场研製电动脚踏车技术的科技中心,住 於光复路旁一座二时馀层公寓大楼内。大楼之後即是十八尖山。我每晨起床後,便上十 八尖山慢跑,山上空气清新,跑起来很舒适,沿途看见许多新竹市民在山上做各种运 动。这段时间的慢跑也是颇值回忆的。 在台湾创业、独居的数年中,冬日偶来的寒流及春夏间梅雨季节使我有时无法慢跑于室 外,于是便在所居公寓内赤足绕室而跑。在三个卧室、客厅、厨房、阳台间来回跑半小 时,也能出汗而达到运动效果。这也是一种不得已的、独特的慢跑方式。 一九九叁年我赴上海出差,住於虹桥机场附近的虹桥宾馆。晨跑於宾馆附近的马路旁, 也是一次难得的在大陆的慢跑经验。一九九零年代初,我赴北加州酿酒胜地那葩谷 (Napa Valley) 参加一个电脑科技研讨会,住於旅馆,慢跑於酿酒厂附近之葡萄园周,此 是另类的慢跑经验。一九八零年代後半,我赴加州巴哈谷 (Baja Valley) 参加一次特殊 的、以敏感度训练为主题的管理研习会。在秀丽的山谷胜地之高尔夫球场旁边慢跑,另 是一番不同的难得慢跑经验。一九九九年二月,我带队前往德国汉诺威 (Hanover) 之 CeBIT 1999电脑展参展,与同事们同住於德国民宿。那时是冬季,在二月的汉诺威寒冷 的晨气中慢跑也是颇值回忆的一种经验。 母亲於二零零六年八月逝於纽约法拉盛 (Flushing),在那一年前之二零零五年八、九月, 耀弟赴上海国际翻译学院教翻译。我飞至纽约,陪伴病卧於床的母亲约一个月左右。在 那时期中,我住於耀弟位於小颈市 (Little Neck) 的家。每日赴法拉盛陪母亲前,我晨跑 於小颈市 (Little Neck) 及大颈市(Big Neck) 之间的住宅区树丛中街道上。那种慢跑不同於 南加州海边之慢跑,是另外一种难得的慢跑经验。 二零零八年五月底,我第一次成为骄傲的Grandpa。从南加州一路开车至北加州湾区之柏 克莱山上,停留一段时间,除天天看见可爱可疼的Grandson外,亦与女儿女婿相处近一 月。未能如常在海边家附近慢跑,只得偶而慢跑于Berkeley之山上。在山路上跑二十分 钟比在平路上跑四十分钟还更费体力,且速度慢许多,但却是极好的运动。每次跑于此 山,均会路经奥斯卡金像奖得主Rita Moreno之家前。数年前某次带女儿之狗侠客外出溜 狗时,亲见Rita Moreno及其狗。她极为亲切友善,还邀我们进她家里看看。在柏克莱山 上慢跑时,俯瞰远处近海之旧金山、海湾、跨湾大桥,极为美丽,心胸顿开。此是颇为 难得的慢跑经验。 我平时跑了约一英里後,身体内产生的热量使我不得不脱去上衣而赤露上身,在大部份 的冬日中亦然如此,除非在特冷的寒流之时。某一冬日爬飞凤山而跑於山上时,有一群 爬山者见我赤露上身在跑,便用台语说:“讚!少年郎!” 其实那年我六十有二。我朝 他们微笑一下,继续专心向前跑,没时间向他解释说:我赤露上身,实因体热,非为显 露肌肉,亦非为显耀自己不怕冷。 一九八零年代中,家中有狗名叫贺吉 (Huggie),是陪伴孩子们成长的雪特蓝牧羊犬 (Shetland Sheepdog)。从牠小时,我便每晨带牠出去慢跑,一直到那年牠跑不动为止。某 晨慢跑於圣他安纳河畔 (Santa Ana River),我突觉肚疼难忍,因其时五点半左右天色尚 暗,便在一处草丛之中拉下短裤、就地解决,贺吉小狗其时尚小,不知我在做啥,在旁 围绕乱跳。如今狗已不在,回想那晨,不禁莞尔。 二零零六年中,女儿女婿前往夏威夷贸易岛渡假一週,把他们的爱狗侠客 (Shaq) 帯来交 给我们看管。我照样每晨带牠出去一块慢跑。某晨在圣他安纳河畔 (Santa Ana River),见 一人带其狗散歩,狗未栓绳。我依样解开侠客的栓带,让牠自由一些地在我身旁跑。如 此跑了约两分钟後,侠客突然不知为何缘故离开我,回头朝原路速奔而去。那一刻,我 呆住了,但仍拼命跑去试图追牠。但牠速度如此之快,我完全无法赶上。心中慌乱悔 恨,女儿女婿的狗居然让我给丢了。从家里跑至此处的路程,牠只跑过这一次,且途经 一条汽车往来极多的布鲁克赫斯特街大马路。心中焦急万分、心急如焚。万一侠客被车 撞死,我如何向女儿女婿交待?侠客已无踪,我除在心中一直不停祈祷外,实在无计可 施,只能失落地回家。在家门口逢邻居 Doug,向他提起丢失侠客之事,说我除祈祷外 只能继续去找。回家被妻责备,两人分头开两车去找,遍寻不得。回到家里,见邻居 Doug开车过来,说:“你看车里是谁?” 车里坐著侠客。那一刻,我的欢欣不言可 喻。我的祈祷得到回应!令人惊奇的是牠居然一路跑回家,身体丝毫无伤。此事我在一 年後才敢向女儿女婿提起。最近侠客因癌症开刀,将行辐射治疗。我每日为牠祈祷,希 望上帝再次救牠。 一九九五年中某日,我没在清晨跑,却等到上午才跑。也没上圣他安纳河畔 (Santa Ana River) 跑,却在垦丁滩市街上跑。在亚当斯街将向右转往布鲁克赫斯特街之前,突感左 大腿後上方被打一枪,惊疼之馀见一辆汽车猛然朝前逃逸。原来是顽皮的年轻人恶作剧 地用战争遊戏所用的漆弹枪射我的大腿取乐。回家後立刻报警,但无用,因人车早已逃 逸无踪。只能将大腿上方被击乌青之处拍照留念。那年,我们的城市垦丁滩被评选为全 美国最安全的城市,这不是相当讽刺的一件事吗?此与跑步相关的事件是另一次难忘之 事。 一九九五年上半某晨,我去慢跑时,为节省四分之一英里的跑程,在一座陆桥上朝下面 圣他安纳河畔 (Santa Ana River) 的水泥路上一跃而下。因当时仓卒做了下跳的决定,误 判了约十六英尺两层楼的高度。触地时强震疼痛的那一刹那,我感到一种极为强烈的一 切即将完结的瞬间思绪,心想我这一生完了。在极度疼痛中,我躺在河畔不能动弹,约 一小时後才勉强起身。回家的约叁英里路程有如叁千英里一般。从後门回到家里厨房, 妻见我面灰如土,即刻送我去医院急诊。感谢神!祂保存了我。在那下跳落地的刹那, 只要落地角度稍异,其结果非死即瘫。在医院哩,当医生说因为我的一节脊椎骨於瞬间 被震压成叁角形,而我的身高於瞬间变矮二分之一英寸时,我在疼痛中忍不住大笑。在 床上休养数月後,我恢复了健康。之後我的身体健康如昔,毫无异样,除了比从前矮了 二分之一英寸外,毫无其他後遗症。那年,我五十叁岁。感谢上帝,祂在此次慢跑的意 外事件中救了我,给了我重生的机会。 慢跑于圣他安纳河畔(Santa Ana River) 时,常见一些落魄的、无家可归的墨西哥人及美国 白人以此防洪河畔的树木下、草丛中为野外之家,夜宿其中,白日则不知他们何往。数 年来,政府派人砍除野草丛后,这些无家的流浪人遂渐被逐离。但偶尔仍见一两位落魄 者夜宿河畔。他们仍不得不想法生存着。 虽然数十年的慢跑人生主要是为了健康的缘故,但我越来越觉得慢跑的动机更是在於慢 跑时能一边慢跑、一边思想。许多的创意及对於诸多问题的解决之方都是在慢跑时想出 的。 慢跑之人生,人生如慢跑。一歩一歩,点点滴滴,细水长流,天长日久,向前跑,慢慢 跑,达至目标,再往次站。跑出健康,跑出乐观。我的慢跑之人生、人生如慢跑,继续 著‧‧‧。 |


| Columns Section: 世紀網站專欄區 世纪网站专栏区: 001 紅藍綠中美 專欄 008 红蓝绿中美 专栏 作者:李偉宗 李伟宗 Bill Lee |
| 慢跑人生 (Chinese Traditional Version) 初稿完成於 2008-05-15 首刊於 2008-05-16 亞太世紀網站 Updated: 2010-08-12 www.aaapoe.net |
| 慢跑人生 (Chinese Simplified Version) 初稿完成於 2008-05-15 首刊於 2008-05-16 亚太世纪网站 Updated: 2010-08-12 www.aaapoe.net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