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芳儒，我聽別的老師說妳是個好學生，尤其是國文，經常在全初二級裏考 最高分，
也聽說妳的作文特別好！可是我不明白，妳為什麼代數這樣差？」
我的面孔憋得又熱又漲！這是走廊，下課了，前前後後湧走著的全是熟臉，如 果人家聽
到．．．．
「老實告訴妳，上個學期如果不是我暗裏給妳加了分，妳的數學根本會不及格 ，妳導師
對我說，除了數學，妳沒有一科功課在八十五分以下的，我不害妳，不願 意妳的成績單
上出現紅字，可是妳也要用功才行！妳上課不是看窗外，就是發呆， 妳怎麼回事？」
我怎麼回事？我不喜歡數學嘛！
「妳知道我家，以後放學，常常到我家來！帶代數課本來！」
陳老師進了辦公室，甩下咬著唇想哭的我，人來人往，全看著狼狽的李芳儒， 全校沒有
人不識得的李芳儒，紅著臉，癟著嘴呆立在辦公室門口，讓她最敬愛的陳 老師損個夠！
低著頭急行回教室，教室裏正爆起一陣嘩笑！
「就在第三間，木板門上清清楚楚的！」
「鋼筆寫的，字好小喲！」
「字體很眼熟，恐怕是我們班寫的哦！」
原來，有人在廁所裏寫了字。
「講仔細些，到底寫什麼？」
性急的早就一夥人殺到廁所去了！沒趕熱鬧的也全拉長了耳朵。
「我愛邱志紹！」
「嘔－－」
老天！
我們班誰喜歡志紹？
「邱志紹嗎？二甲的邱志紹是不是？」
我以為我回到教室會伏案痛哭的，大新聞一攪和，我竟輕鬆起來了。
志紹個子很高的，長得又壯實，雙眼皮的大眼亮得有神，笑時口唇一歪，現出 一顆大酒
渦，迷人裏帶點邪氣，喜歡他的女生不止一兩個吧？
教室裏像發了災火，呼呼咈咈的喧聲震耳！災火更把每一個好奇少女的臉燒燙 了，炙紅
了！殺去廁所的人一批一批的回來，大呼小嚷的，忽然，教室裏翻了天， 翻了天了！邱
志紹，那男主角竟站在教室門口！望著滾進女生教室的一隻籃球發呆 呢！球由女生腿縫
中滾過，志紹站立得手足無措。大約，他絕未料及他追一隻籃球 竟然這般轟動吧！
「邱志紹，邱志紹。」
大家都在小小細細聲的傳說。
教室靜下來了，一百多隻眼晴全盯著志紹，探索，研究起來。
要死了！那傢伙面轉向我。
「李芳儒，拜託，替我拾一下球。」
我紅了臉，沒人知道我認識志紹的，這死人！
我撿了球，板著面孔交給他，這死人，又歪著嘴用白牙對我柔柔的笑過，才走 。他一出
教室門，全教室就炸了！炸得我也呆掉，不知怎麼才好。
「李芳儒，那字是不是妳為的？」
「李芳儒，人家點妳的名耶！」
「李芳儒，邱志紹，嘔－－」
我急壞！趕緊否認，想到廁所裏寫字的窩囊和那些字句的丟人，我只好招：
「我，我認識他哥哥啦。」
「喔－－」
彷彿更浪漫刺激似的！她們叫得更烈聲了！連別班都圍到我們教室外來參觀！
「三年級的啦，三年級的邱志維啦！」
「原來李芳儒跟他呀！」
「哇！原來李芳儒是邱志紹的嫂嫂啦！對不起對不起，差一點分配錯了！」
我羞得要哭了！我在班上人緣一直還算好，沒想她們瘋起來根本不念我的面 子！
第二節下課時間比較長，鬧了個夠後，張德唐老師捧著作文簿到教室來了，大 家卻是怎
麼也靜不下來。
「大家站起來，安安靜靜的到外面集合。」
糟糕，大約是要挨罰了！
沒有人敢再發聲音。
悄悄的，大夥起立，放好椅子，順序到教室外排好了隊伍。
「作文不應該完全憑想像，作文也應該像畫畫一樣，作實物寫生，今天，我們 就來寫生
作文。」張德唐老師說。
十點剛過，太陽還不十分辣，寫生作文是聽都沒聽過的事，好奇與快樂充塞著 我的胸
臆，一定好好寫，一定要好好的寫！我對自己說。
張老師領著我們，沉靜的向校園走去，繞行著校舍、花圃及學校與民家相隔的 小樹
林．．．
「看看天，看看天上有什麼？看看地，看看地下有什麼？我們這樣走著時，妳 心裏想些
什麼？要用眼睛去看，要用心去感覺，不要嘀嘀咕咕唸邱志紹的名字。」
大家全笑出聲音來！老師也和我們一起樂著。
全校初三有三班，初二也三班，特別一點的學生老師沒有不認識的，人丁不旺 嘛！不
過，像張老師這樣開通而為學生著想的老師可不多！
「我愛邱志紹！」
這究竟是什麼人的作品呢？
寫完了作文，大家仍交頭接耳的談論著，還好，她們已經不再懷疑我，我李芳 儒，也不
會下作到在廁所裏去愛男生！給我傳信的人一把一把的，我還根本不甩呢 ！不過，初二
女生不到八十人，很容易就查得出來的，那些性子急的早就偷翻老師 講臺上的作業簿去
對證筆跡了！
真是大新聞！
回家，我特別繞到邱家，和蓮妹扯了幾句之後，才見到志紹揹個書包一晃一晃 的回得家
來。
「志紹，有沒有看到志維？」
志紹站立我身前，高我足一頭的他將腰一叉，擺出流氓樣子來。
「阿維哥不會這樣早，他們三年級升學班不是要留一堂課嗎？妳怎麼不問問邱 志紹呢？
邱志紹那點不如邱志維？」
「邱志紹有人愛得差不多要瘋狂了！當然不會差了！」我忍不住笑。
「神經病！三八女生！我早看到了。」
原來，志紹今天輪到掃廁所，當然就看到了！
「志紹，你猜會是誰？」
「誰曉得，我沒興趣。」
「你一定知道，人家喜歡你，一定會對你有什麼表示，你一定知道是誰，告訴 我是
誰？」
他不肯說，恐怕，恐怕是那女生太醜，或是太胖，或是太三八，他不願意發生 興趣？鄉
下女孩大多內向羞赧，會做這種大膽事的也不過就那幾個，嗯，會是誰？ 這個可憐的單
戀的少女。
「好可憐喲！人家這樣喜歡你，你竟然不知道。」我說。
「好可憐喲！人家這樣喜歡妳，妳竟然不知道。」他說。
志紹黑亮的眼眨呀眨，我不解的望著他。
「討厭！又說什麼啦？」
他還是望著我。沒有笑容，只是望著，那模樣，癡癡的，我慌起來，這人，怎 地一些也
不死心！我抽身往他家房中跑，他跟了進來。志紳已經唸六年級了，悄悄 的，和小時一
樣，悄悄的來去，不太有聲響動靜，這時正趴在八仙桌上寫功課呢！ 志綿也唸小學了，
長得和志維好像好像！一個大頭，光著腳跑上跑下的。
我攔下書包，去屋簷下收掠乾的衣服，然後摺疊，又將房中理了一下，就是不 理志紹。
志紹湊身過來。
「芳儒，我有事要請你幫忙。」
好呀！終於來了！剛才還假撇清例！ 「我們去梔子園。」
我隨志紹走到房後的梔子園。
天有些兒暗了，志維還不回來，如果現在是和志維在一起，那多好哇！風涼涼 的吹起，
梔子雖不是開花的季節，卻也有著枝葉們青碧的香氣，香氣傳襲到我們身 上，一下子心
都爽了起來。
我抬眼望，想問志紹要我幫什麼忙？我望見了那雙黯色申更顯明亮黑錚的眼， 那眼告訴
了我他想要我幫什麼忙！我的心臟緊迫迫撞擊起來，撞擊的聲音都聽得見 了！志紹，你
不可以．．．
我倚靠著屋簷下的黃土牆，志紹的臉顏在黑暗中也是一堵牆，沒表情，卻又沉 沉的堵築
在我面前，使我無從遁去，感覺得到那牆粗重的呼吸，我卻無能開口，開 口說什麼呢？
誰先開口，就能弱了誰的氣勢。梔園中蟲眾爭先恐後的鳴唱，而我浮 泳在蟲唱中，不知
所以．．．．
屋牆的小窗內傳來阿綿喊大哥的聲音，我側轉身，緩步向前院走，志紹亦步亦 趨，我心
慌的說：
「你，你等下再進房。」
「為什麼？」
這死人！我板著臉由黑中走入燈光，面對著志維，而志紹緊隨，我感覺得到他 立在我背
後的體溫！
「志維。」
「我看到妳書包了。」
「現在才回來，我要走了。」我拿起書包回家。
志維問：「阿紳，飯煮沒？」
「煮了。」
阿綿湊上來：
「我把甕菜摘好了，豆子也剝好了。」
「乖。」
志維拍拍阿綿的頭，像個父親一樣，然後隨我出了邱家的院門。
早起的月娘已高坐天空梳起了粧，雲影淡淡，秋意絲絲。
「妳，妳剛才和志紹去那裏？」
「沒呀。」
「妳是不是，是不是開始喜歡志紹了？」
黑暗裏，志維的話語一句句火燙燙的由他口中潑出來，燒得我打悸！這人，怎 麼這樣敏
感！
「你多心病！」
他不言語。
已經走到小學教室了，我朝他擺手，他呆呆望看著我，擺手回轉，我的心不知 為什麼跳
得厲害，志維為什麼懷疑我和志紹？我才不喜歡那個鬼志紹！
寫完功課，我幫胖媽拆毛衣，拆下的毛線彎彎曲曲，像女人燙過的頭髮，我一 小綑一小
綑的將它們由纏繞的椅子腿上剝下來，明天胖媽會燒開了水燙，開水燙過 ，曲扭的毛線
就能變直，晾乾後再纏成團，我好愛做這些工作，雖然我知道毛衣是 大姐優先，輪不到
我。
一切收拾妥當，翻開國文課本想背一下課文，忽然一個信結掉了出來，我急急 用身子去
擋，裝模作樣再回頭望望胖媽，幸好，她沒注意！我攢了信結上廁所，倚 在廁所的牆
上，天爺！是志紹寫的！
芳儒，我的朋友：
冒昧寫信給妳，可是我有很多話要說，不能不寫。
今天學校廁所裹寫字的事，請妳不要生氣，我絕沒有對那女生怎樣。妳一 定要相信我！
另外，有一件事，我早就想說出來，就是，阿維哥沒有什麼特別 ！我和他一樣早認識
妳！妳應該也常想到我，請對我好一點，全校女生，妳是 第一名好！我不會去看別
人！ 祝妳
青春永駐
紹
我的雞皮疙瘩都發了起來！志紹，這死人！可是我也不否認，我心中有著得意 、滿足與
快樂！志維從來不肯寫很親密的句子，而且，志維文筆雖好，卻常來些什 麼「祝你學業
進步」或「愚友志維」什麼的，俗死！我又不好意思說他，志紹膽子 大，敢寫，只是，
這樣麻煩不是多了嗎？我是喜歡志維的，不是嗎？不是嗎？
我決心不給志紹回信。
志紹，那個驢鰻驢鰻的傢伙，我知道，他不好對付！為了表明我的心，我寫了封信給志
維，星期六的下午我連家都沒回，揹著書包直接就將信送到邱家去，我將信壓到炕床的
角落，平日我都將信壓放在角落的亂衣下層，志維知道的，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檢查
呢！放好信，剛爬下炕床，志紹就進了房門。
「恭喜，芳儒，恭喜妳作文比賽二年級第一名！」
「寫得不好啦！」我謙謝，閃躲志紹後，想回家吃飯去，志紹伸手撐著門牆，汪汪的眼
波水一樣向我淹湧而來。我真怕看他的眼睛！志維的眼神柔中帶冷，而志紹，志紹卻有
一雙莽莽然野兮兮的眼！他要看妳，可就是全心全意的看，緊盯不放的看！我垂下眼，
怕承受他高高壓下的熱熱的眼光！可是他攔阻著門，我出不去。
「怎麼這樣，放人家過呀！」
他不放。
「怎麼這樣！」我有些惱，可也更怕了！
「芳儒。」
他按低了嗓子喚我哩！
我大約是羞紅了面！
「妳臉紅的樣子真好看。」志紹說。
我試著想由他胳膊下鑽身出去，他一攔，將我背肩環繞起來，我驚得大叫。
「志紹！」
他的手沒有移去，如同一支狂燃的火炬，炙燙的燒灼著我的背肩處！將我的背肩燒熔了
去！燒熔了去！燒熔了去！
我甚至不知道志維已站在志紹的身後。
「邱志紹，李芳儒！」
聽見志維的聲音，我整個人幾乎彈跳了起來！
志紹移開了他的手，毫不在乎的將面孔朝向志維去，志維雖是哥哥，但比志紹略矮，也
稍嫌瘦弱，立身在志紹身旁，竟使我替志維委屈起來。
「志維，志維－－ 」
我竟說不出話。志維額上是滿滿的汗，白慌著臉，我怎樣解釋呢？天！志紹適才和我情
侶一般的站立著，志維，他一定以為我和志紹怎樣了！那回，他不是問過我是不是開始
喜歡志紹了嗎？而偏偏那志紹要做出和我十分相好的模樣來！
「志紹，你為什麼不讓芳儒過去？」
「我們在談天。」志紹也不示弱。
「我希望你像尊敬我一樣尊敬她。」
說完這話，志維轉身離去，志紹則雙手叉腰，氣板著一張臉。我能怎麼樣？揹了書包回
家吧！
我揹了書包回家，卻也從此揹扛了一肩的重荷！
我再也不敢到邱家去。
也聽說妳的作文特別好！可是我不明白，妳為什麼代數這樣差？」
我的面孔憋得又熱又漲！這是走廊，下課了，前前後後湧走著的全是熟臉，如 果人家聽
到．．．．
「老實告訴妳，上個學期如果不是我暗裏給妳加了分，妳的數學根本會不及格 ，妳導師
對我說，除了數學，妳沒有一科功課在八十五分以下的，我不害妳，不願 意妳的成績單
上出現紅字，可是妳也要用功才行！妳上課不是看窗外，就是發呆， 妳怎麼回事？」
我怎麼回事？我不喜歡數學嘛！
「妳知道我家，以後放學，常常到我家來！帶代數課本來！」
陳老師進了辦公室，甩下咬著唇想哭的我，人來人往，全看著狼狽的李芳儒， 全校沒有
人不識得的李芳儒，紅著臉，癟著嘴呆立在辦公室門口，讓她最敬愛的陳 老師損個夠！
低著頭急行回教室，教室裏正爆起一陣嘩笑！
「就在第三間，木板門上清清楚楚的！」
「鋼筆寫的，字好小喲！」
「字體很眼熟，恐怕是我們班寫的哦！」
原來，有人在廁所裏寫了字。
「講仔細些，到底寫什麼？」
性急的早就一夥人殺到廁所去了！沒趕熱鬧的也全拉長了耳朵。
「我愛邱志紹！」
「嘔－－」
老天！
我們班誰喜歡志紹？
「邱志紹嗎？二甲的邱志紹是不是？」
我以為我回到教室會伏案痛哭的，大新聞一攪和，我竟輕鬆起來了。
志紹個子很高的，長得又壯實，雙眼皮的大眼亮得有神，笑時口唇一歪，現出 一顆大酒
渦，迷人裏帶點邪氣，喜歡他的女生不止一兩個吧？
教室裏像發了災火，呼呼咈咈的喧聲震耳！災火更把每一個好奇少女的臉燒燙 了，炙紅
了！殺去廁所的人一批一批的回來，大呼小嚷的，忽然，教室裏翻了天， 翻了天了！邱
志紹，那男主角竟站在教室門口！望著滾進女生教室的一隻籃球發呆 呢！球由女生腿縫
中滾過，志紹站立得手足無措。大約，他絕未料及他追一隻籃球 竟然這般轟動吧！
「邱志紹，邱志紹。」
大家都在小小細細聲的傳說。
教室靜下來了，一百多隻眼晴全盯著志紹，探索，研究起來。
要死了！那傢伙面轉向我。
「李芳儒，拜託，替我拾一下球。」
我紅了臉，沒人知道我認識志紹的，這死人！
我撿了球，板著面孔交給他，這死人，又歪著嘴用白牙對我柔柔的笑過，才走 。他一出
教室門，全教室就炸了！炸得我也呆掉，不知怎麼才好。
「李芳儒，那字是不是妳為的？」
「李芳儒，人家點妳的名耶！」
「李芳儒，邱志紹，嘔－－」
我急壞！趕緊否認，想到廁所裏寫字的窩囊和那些字句的丟人，我只好招：
「我，我認識他哥哥啦。」
「喔－－」
彷彿更浪漫刺激似的！她們叫得更烈聲了！連別班都圍到我們教室外來參觀！
「三年級的啦，三年級的邱志維啦！」
「原來李芳儒跟他呀！」
「哇！原來李芳儒是邱志紹的嫂嫂啦！對不起對不起，差一點分配錯了！」
我羞得要哭了！我在班上人緣一直還算好，沒想她們瘋起來根本不念我的面 子！
第二節下課時間比較長，鬧了個夠後，張德唐老師捧著作文簿到教室來了，大 家卻是怎
麼也靜不下來。
「大家站起來，安安靜靜的到外面集合。」
糟糕，大約是要挨罰了！
沒有人敢再發聲音。
悄悄的，大夥起立，放好椅子，順序到教室外排好了隊伍。
「作文不應該完全憑想像，作文也應該像畫畫一樣，作實物寫生，今天，我們 就來寫生
作文。」張德唐老師說。
十點剛過，太陽還不十分辣，寫生作文是聽都沒聽過的事，好奇與快樂充塞著 我的胸
臆，一定好好寫，一定要好好的寫！我對自己說。
張老師領著我們，沉靜的向校園走去，繞行著校舍、花圃及學校與民家相隔的 小樹
林．．．
「看看天，看看天上有什麼？看看地，看看地下有什麼？我們這樣走著時，妳 心裏想些
什麼？要用眼睛去看，要用心去感覺，不要嘀嘀咕咕唸邱志紹的名字。」
大家全笑出聲音來！老師也和我們一起樂著。
全校初三有三班，初二也三班，特別一點的學生老師沒有不認識的，人丁不旺 嘛！不
過，像張老師這樣開通而為學生著想的老師可不多！
「我愛邱志紹！」
這究竟是什麼人的作品呢？
寫完了作文，大家仍交頭接耳的談論著，還好，她們已經不再懷疑我，我李芳 儒，也不
會下作到在廁所裏去愛男生！給我傳信的人一把一把的，我還根本不甩呢 ！不過，初二
女生不到八十人，很容易就查得出來的，那些性子急的早就偷翻老師 講臺上的作業簿去
對證筆跡了！
真是大新聞！
回家，我特別繞到邱家，和蓮妹扯了幾句之後，才見到志紹揹個書包一晃一晃 的回得家
來。
「志紹，有沒有看到志維？」
志紹站立我身前，高我足一頭的他將腰一叉，擺出流氓樣子來。
「阿維哥不會這樣早，他們三年級升學班不是要留一堂課嗎？妳怎麼不問問邱 志紹呢？
邱志紹那點不如邱志維？」
「邱志紹有人愛得差不多要瘋狂了！當然不會差了！」我忍不住笑。
「神經病！三八女生！我早看到了。」
原來，志紹今天輪到掃廁所，當然就看到了！
「志紹，你猜會是誰？」
「誰曉得，我沒興趣。」
「你一定知道，人家喜歡你，一定會對你有什麼表示，你一定知道是誰，告訴 我是
誰？」
他不肯說，恐怕，恐怕是那女生太醜，或是太胖，或是太三八，他不願意發生 興趣？鄉
下女孩大多內向羞赧，會做這種大膽事的也不過就那幾個，嗯，會是誰？ 這個可憐的單
戀的少女。
「好可憐喲！人家這樣喜歡你，你竟然不知道。」我說。
「好可憐喲！人家這樣喜歡妳，妳竟然不知道。」他說。
志紹黑亮的眼眨呀眨，我不解的望著他。
「討厭！又說什麼啦？」
他還是望著我。沒有笑容，只是望著，那模樣，癡癡的，我慌起來，這人，怎 地一些也
不死心！我抽身往他家房中跑，他跟了進來。志紳已經唸六年級了，悄悄 的，和小時一
樣，悄悄的來去，不太有聲響動靜，這時正趴在八仙桌上寫功課呢！ 志綿也唸小學了，
長得和志維好像好像！一個大頭，光著腳跑上跑下的。
我攔下書包，去屋簷下收掠乾的衣服，然後摺疊，又將房中理了一下，就是不 理志紹。
志紹湊身過來。
「芳儒，我有事要請你幫忙。」
好呀！終於來了！剛才還假撇清例！ 「我們去梔子園。」
我隨志紹走到房後的梔子園。
天有些兒暗了，志維還不回來，如果現在是和志維在一起，那多好哇！風涼涼 的吹起，
梔子雖不是開花的季節，卻也有著枝葉們青碧的香氣，香氣傳襲到我們身 上，一下子心
都爽了起來。
我抬眼望，想問志紹要我幫什麼忙？我望見了那雙黯色申更顯明亮黑錚的眼， 那眼告訴
了我他想要我幫什麼忙！我的心臟緊迫迫撞擊起來，撞擊的聲音都聽得見 了！志紹，你
不可以．．．
我倚靠著屋簷下的黃土牆，志紹的臉顏在黑暗中也是一堵牆，沒表情，卻又沉 沉的堵築
在我面前，使我無從遁去，感覺得到那牆粗重的呼吸，我卻無能開口，開 口說什麼呢？
誰先開口，就能弱了誰的氣勢。梔園中蟲眾爭先恐後的鳴唱，而我浮 泳在蟲唱中，不知
所以．．．．
屋牆的小窗內傳來阿綿喊大哥的聲音，我側轉身，緩步向前院走，志紹亦步亦 趨，我心
慌的說：
「你，你等下再進房。」
「為什麼？」
這死人！我板著臉由黑中走入燈光，面對著志維，而志紹緊隨，我感覺得到他 立在我背
後的體溫！
「志維。」
「我看到妳書包了。」
「現在才回來，我要走了。」我拿起書包回家。
志維問：「阿紳，飯煮沒？」
「煮了。」
阿綿湊上來：
「我把甕菜摘好了，豆子也剝好了。」
「乖。」
志維拍拍阿綿的頭，像個父親一樣，然後隨我出了邱家的院門。
早起的月娘已高坐天空梳起了粧，雲影淡淡，秋意絲絲。
「妳，妳剛才和志紹去那裏？」
「沒呀。」
「妳是不是，是不是開始喜歡志紹了？」
黑暗裏，志維的話語一句句火燙燙的由他口中潑出來，燒得我打悸！這人，怎 麼這樣敏
感！
「你多心病！」
他不言語。
已經走到小學教室了，我朝他擺手，他呆呆望看著我，擺手回轉，我的心不知 為什麼跳
得厲害，志維為什麼懷疑我和志紹？我才不喜歡那個鬼志紹！
寫完功課，我幫胖媽拆毛衣，拆下的毛線彎彎曲曲，像女人燙過的頭髮，我一 小綑一小
綑的將它們由纏繞的椅子腿上剝下來，明天胖媽會燒開了水燙，開水燙過 ，曲扭的毛線
就能變直，晾乾後再纏成團，我好愛做這些工作，雖然我知道毛衣是 大姐優先，輪不到
我。
一切收拾妥當，翻開國文課本想背一下課文，忽然一個信結掉了出來，我急急 用身子去
擋，裝模作樣再回頭望望胖媽，幸好，她沒注意！我攢了信結上廁所，倚 在廁所的牆
上，天爺！是志紹寫的！
芳儒，我的朋友：
冒昧寫信給妳，可是我有很多話要說，不能不寫。
今天學校廁所裹寫字的事，請妳不要生氣，我絕沒有對那女生怎樣。妳一 定要相信我！
另外，有一件事，我早就想說出來，就是，阿維哥沒有什麼特別 ！我和他一樣早認識
妳！妳應該也常想到我，請對我好一點，全校女生，妳是 第一名好！我不會去看別
人！ 祝妳
青春永駐
紹
我的雞皮疙瘩都發了起來！志紹，這死人！可是我也不否認，我心中有著得意 、滿足與
快樂！志維從來不肯寫很親密的句子，而且，志維文筆雖好，卻常來些什 麼「祝你學業
進步」或「愚友志維」什麼的，俗死！我又不好意思說他，志紹膽子 大，敢寫，只是，
這樣麻煩不是多了嗎？我是喜歡志維的，不是嗎？不是嗎？
我決心不給志紹回信。
志紹，那個驢鰻驢鰻的傢伙，我知道，他不好對付！為了表明我的心，我寫了封信給志
維，星期六的下午我連家都沒回，揹著書包直接就將信送到邱家去，我將信壓到炕床的
角落，平日我都將信壓放在角落的亂衣下層，志維知道的，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檢查
呢！放好信，剛爬下炕床，志紹就進了房門。
「恭喜，芳儒，恭喜妳作文比賽二年級第一名！」
「寫得不好啦！」我謙謝，閃躲志紹後，想回家吃飯去，志紹伸手撐著門牆，汪汪的眼
波水一樣向我淹湧而來。我真怕看他的眼睛！志維的眼神柔中帶冷，而志紹，志紹卻有
一雙莽莽然野兮兮的眼！他要看妳，可就是全心全意的看，緊盯不放的看！我垂下眼，
怕承受他高高壓下的熱熱的眼光！可是他攔阻著門，我出不去。
「怎麼這樣，放人家過呀！」
他不放。
「怎麼這樣！」我有些惱，可也更怕了！
「芳儒。」
他按低了嗓子喚我哩！
我大約是羞紅了面！
「妳臉紅的樣子真好看。」志紹說。
我試著想由他胳膊下鑽身出去，他一攔，將我背肩環繞起來，我驚得大叫。
「志紹！」
他的手沒有移去，如同一支狂燃的火炬，炙燙的燒灼著我的背肩處！將我的背肩燒熔了
去！燒熔了去！燒熔了去！
我甚至不知道志維已站在志紹的身後。
「邱志紹，李芳儒！」
聽見志維的聲音，我整個人幾乎彈跳了起來！
志紹移開了他的手，毫不在乎的將面孔朝向志維去，志維雖是哥哥，但比志紹略矮，也
稍嫌瘦弱，立身在志紹身旁，竟使我替志維委屈起來。
「志維，志維－－ 」
我竟說不出話。志維額上是滿滿的汗，白慌著臉，我怎樣解釋呢？天！志紹適才和我情
侶一般的站立著，志維，他一定以為我和志紹怎樣了！那回，他不是問過我是不是開始
喜歡志紹了嗎？而偏偏那志紹要做出和我十分相好的模樣來！
「志紹，你為什麼不讓芳儒過去？」
「我們在談天。」志紹也不示弱。
「我希望你像尊敬我一樣尊敬她。」
說完這話，志維轉身離去，志紹則雙手叉腰，氣板著一張臉。我能怎麼樣？揹了書包回
家吧！
我揹了書包回家，卻也從此揹扛了一肩的重荷！
我再也不敢到邱家去。
「李芳儒，我听别的老师說妳是个好学生，尤其是国文，经常在全初二级里考最高分，
也听說妳的作文特别好！可是我不明白，妳为什么代数这样差？」
我的面孔憋得又热又涨！这是走廊，下课了，前前后后涌走着的全是熟脸，如果人家听
到． ． ． ．
「老实告诉妳，上个学期如果不是我暗里给妳加了分，妳的数学根本会不及格，妳导师
对我说，除了数学，妳没有一科功课在八十五分以下的，我不害妳，不愿意妳的成绩单
上出现红字，可是妳也要用功才行！妳上课不是看窗外，就是发呆， 妳怎么回事？」
我怎么回事？我不喜欢数学嘛！
「妳知道我家，以后放学，常常到我家来！带代数课本来！」
陈老师进了办公室，甩下咬着唇想哭的我，人来人往，全看着狼狈的李芳儒， 全校没有
人不识得的李芳儒，红着脸，瘪着嘴呆立在办公室门口，让她最敬爱的陈老师损个够！
低着头急行回教室，教室里正爆起一阵哗笑！
「就在第三间，木板门上清清楚楚的！」
「钢笔写的，字好小哟！」
「字体很眼熟，恐怕是我们班写的哦！」
原来，有人在厕所里写了字。
「讲仔细些，到底写什么？」
性急的早就一伙人杀到厕所去了！没赶热闹的也全拉长了耳朵。
「我爱邱志绍！」
「呕－－」
老天！
我们班谁喜欢志绍？
「邱志绍吗？二甲的邱志绍是不是？」
我以为我回到教室会伏案痛哭的，大新闻一搅和，我竟轻松起来了。
志绍个子很高的，长得又壮实，双眼皮的大眼亮得有神，笑时口唇一歪，现出一颗大酒
涡，迷人里带点邪气，喜欢他的女生不止一两个吧？
教室里像发了灾火，呼呼咈咈的喧声震耳！灾火更把每一个好奇少女的脸烧烫了，炙红
了！杀去厕所的人一批一批的回来，大呼小嚷的，忽然，教室里翻了天， 翻了天了！邱
志绍，那男主角竟站在教室门口！望着滚进女生教室的一只篮球发呆呢！球由女生腿缝
中滚过，志绍站立得手足无措。大约，他绝未料及他追一只篮球竟然这般轰动吧！
「邱志绍，邱志绍。」
大家都在小小细细声的传说。
教室静下来了，一百多只眼晴全盯着志绍，探索，研究起来。
要死了！那家伙面转向我。
「李芳儒，拜托，替我拾一下球。」
我红了脸，没人知道我认识志绍的，这死人！
我捡了球，板着面孔交给他，这死人，又歪着嘴用白牙对我柔柔的笑过，才走。他一出
教室门，全教室就炸了！炸得我也呆掉，不知怎么才好。
「李芳儒，那字是不是妳为的？」
「李芳儒，人家点妳的名耶！」
「李芳儒，邱志绍，呕－－」
我急坏！赶紧否认，想到厕所里写字的窝囊和那些字句的丢人，我只好招：
「我，我认识他哥哥啦。」
「喔－－」
仿佛更浪漫刺激似的！她们叫得更烈声了！连别班都围到我们教室外来参观！
「三年级的啦，三年级的邱志维啦！」
「原来李芳儒跟他呀！」
「哇！原来李芳儒是邱志绍的嫂嫂啦！对不起对不起，差一点分配错了！」
我羞得要哭了！我在班上人缘一直还算好，没想她们疯起来根本不念我的面子！
第二节下课时间比较长，闹了个够后，张德唐老师捧著作文簿到教室来了，大家却是怎
么也静不下来。
「大家站起来，安安静静的到外面集合。」
糟糕，大约是要挨罚了！
没有人敢再发声音。
悄悄的，大伙起立，放好椅子，顺序到教室外排好了队伍。
「作文不应该完全凭想像，作文也应该像画画一样，作实物写生，今天，我们就来写生
作文。」张德唐老师说。
十点刚过，太阳还不十分辣，写生作文是听都没听过的事，好奇与快乐充塞着我的胸
臆，一定好好写，一定要好好的写！我对自己说。
张老师领着我们，沉静的向校园走去，绕行着校舍、花圃及学校与民家相隔的小树林．
． ．
「看看天，看看天上有什么？看看地，看看地下有什么？我们这样走着时，妳心里想些
什么？要用眼睛去看，要用心去感觉，不要嘀嘀咕咕念邱志绍的名字。」
大家全笑出声音来！老师也和我们一起乐着。
全校初三有三班，初二也三班，特别一点的学生老师没有不认识的，人丁不旺嘛！不
过，像张老师这样开通而为学生着想的老师可不多！
「我爱邱志绍！」
这究竟是什么人的作品呢？
写完了作文，大家仍交头接耳的谈论著，还好，她们已经不再怀疑我，我李芳儒，也不
会下作到在厕所里去爱男生！给我传信的人一把一把的，我还根本不甩呢！不过，初二
女生不到八十人，很容易就查得出来的，那些性子急的早就偷翻老师讲台上的作业簿去
对证笔迹了！
真是大新闻！
回家，我特别绕到邱家，和莲妹扯了几句之后，才见到志绍背个书包一晃一晃的回得家
来。
「志绍，有没有看到志维？」
志绍站立我身前，高我足一头的他将腰一叉，摆出流氓样子来。
「阿维哥不会这样早，他们三年级升学班不是要留一堂课吗？妳怎么不问问邱志绍呢？
邱志绍那点不如邱志维？」
「邱志绍有人爱得差不多要疯狂了！当然不会差了！」我忍不住笑。
「神经病！三八女生！我早看到了。」
原来，志绍今天轮到扫厕所，当然就看到了！
「志绍，你猜会是谁？」
「谁晓得，我没兴趣。」
「你一定知道，人家喜欢你，一定会对你有什么表示，你一定知道是谁，告诉我是
谁？」
他不肯说，恐怕，恐怕是那女生太丑，或是太胖，或是太三八，他不愿意发生兴趣？乡
下女孩大多内向羞赧，会做这种大胆事的也不过就那几个，嗯，会是谁？这个可怜的单
恋的少女。
「好可怜哟！人家这样喜欢你，你竟然不知道。」我说。
「好可怜哟！人家这样喜欢妳，妳竟然不知道。」他说。
志绍黑亮的眼眨呀眨，我不解的望着他。
「讨厌！又说什么啦？」
他还是望着我。没有笑容，只是望着，那模样，痴痴的，我慌起来，这人，怎地一些也
不死心！我抽身往他家房中跑，他跟了进来。志绅已经念六年级了，悄悄的，和小时一
样，悄悄的来去，不太有声响动静，这时正趴在八仙桌上写功课呢！志绵也念小学了，
长得和志维好像好像！一个大头，光着脚跑上跑下的。
我拦下书包，去屋檐下收掠干的衣服，然后折叠，又将房中理了一下，就是不理志绍。
志绍凑身过来。
「芳儒，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好呀！终于来了！刚才还假撇清例！ 「我们去栀子园。」
我随志绍走到房后的栀子园。
天有些儿暗了，志维还不回来，如果现在是和志维在一起，那多好哇！风凉凉的吹起，
栀子虽不是开花的季节，却也有着枝叶们青碧的香气，香气传袭到我们身上，一下子心
都爽了起来。
我抬眼望，想问志绍要我帮什么忙？我望见了那双黯色申更显明亮黑铮的眼， 那眼告诉
了我他想要我帮什么忙！我的心脏紧迫迫撞击起来，撞击的声音都听得见了！志绍，你
不可以． ． ．
我倚靠着屋檐下的黄土墙，志绍的脸颜在黑暗中也是一堵墙，没表情，却又沉沉的堵筑
在我面前，使我无从遁去，感觉得到那墙粗重的呼吸，我却无能开口，开口说什么呢？
谁先开口，就能弱了谁的气势。栀园中虫众争先恐后的鸣唱，而我浮泳在虫唱中，不知
所以． ． ． ．
屋墙的小窗内传来阿绵喊大哥的声音，我侧转身，缓步向前院走，志绍亦步亦趋，我心
慌的说：
「你，你等下再进房。」
「为什么？」
这死人！我板着脸由黑中走入灯光，面对着志维，而志绍紧随，我感觉得到他立在我背
后的体温！
「志维。」
「我看到妳书包了。」
「现在才回来，我要走了。」我拿起书包回家。
志维问：「阿绅，饭煮没？」
「煮了。」
阿绵凑上来：
「我把瓮菜摘好了，豆子也剥好了。」
「乖。」
志维拍拍阿绵的头，像个父亲一样，然后随我出了邱家的院门。
早起的月娘已高坐天空梳起了妆，云影淡淡，秋意丝丝。
「妳，妳刚才和志绍去那里？」
「没呀。」
「妳是不是，是不是开始喜欢志绍了？」
黑暗里，志维的话语一句句火烫烫的由他口中泼出来，烧得我打悸！这人，怎 么这样敏
感！
「你多心病！」
他不言语。
已经走到小学教室了，我朝他摆手，他呆呆望看着我，摆手回转，我的心不知为什么跳
得厉害，志维为什么怀疑我和志绍？我才不喜欢那个鬼志绍！
写完功课，我帮胖妈拆毛衣，拆下的毛线弯弯曲曲，像女人烫过的头发，我一小捆一小
捆的将它们由缠绕的椅子腿上剥下来，明天胖妈会烧开了水烫，开水烫过，曲扭的毛线
就能变直，晾干后再缠成团，我好爱做这些工作，虽然我知道毛衣是大姐优先，轮不到
我。
一切收拾妥当，翻开国文课本想背一下课文，忽然一个信结掉了出来，我急急用身子去
挡，装模作样再回头望望胖妈，幸好，她没注意！我攒了信结上厕所，倚在厕所的墙
上，天爷！是志绍写的！
芳儒，我的朋友：
冒昧写信给妳，可是我有很多话要说，不能不写。
今天学校厕所裹写字的事，请妳不要生气，我绝没有对那女生怎样。妳一 定要相信我！
另外，有一件事，我早就想说出来，就是，阿维哥没有什么特别！我和他一样早认识
妳！妳应该也常想到我，请对我好一点，全校女生，妳是第一名好！我不会去看别人！
祝妳
青春永驻
绍
我的鸡皮疙瘩都发了起来！志绍，这死人！可是我也不否认，我心中有着得意、满足与
快乐！志维从来不肯写很亲密的句子，而且，志维文笔虽好，却常来些什么「祝你学业
进步」或「愚友志维」什么的，俗死！我又不好意思说他，志绍胆子大，敢写，只是，
这样麻烦不是多了吗？我是喜欢志维的，不是吗？不是吗？
我决心不给志绍回信。
志绍，那个驴鳗驴鳗的家伙，我知道，他不好对付！为了表明我的心，我写了封信给志
维，星期六的下午我连家都没回，背著书包直接就将信送到邱家去，我将信压到炕床的
角落，平日我都将信压放在角落的乱衣下层，志维知道的，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
呢！放好信，刚爬下炕床，志绍就进了房门。
「恭喜，芳儒，恭喜妳作文比赛二年级第一名！」
「写得不好啦！」我谦谢，闪躲志绍后，想回家吃饭去，志绍伸手撑着门墙，汪汪的眼
波水一样向我淹涌而来。我真怕看他的眼睛！志维的眼神柔中带冷，而志绍，志绍却有
一双莽莽然野兮兮的眼！他要看妳，可就是全心全意的看，紧盯不放的看！我垂下眼，
怕承受他高高压下的热热的眼光！可是他拦阻着门，我出不去。
「怎么这样，放人家过呀！」
他不放。
「怎么这样！」我有些恼，可也更怕了！
「芳儒。」
他按低了嗓子唤我哩！
我大约是羞红了面！
「妳脸红的样子真好看。」志绍说。
我试着想由他胳膊下钻身出去，他一拦，将我背肩环绕起来，我惊得大叫。
「志绍！」
他的手没有移去，如同一支狂燃的火炬，炙烫的烧灼着我的背肩处！将我的背肩烧熔了
去！烧熔了去！烧熔了去！
我什至不知道志维已站在志绍的身后。
「邱志绍，李芳儒！」
听见志维的声音，我整个人几乎弹跳了起来！
志绍移开了他的手，毫不在乎的将面孔朝向志维去，志维虽是哥哥，但比志绍略矮，也
稍嫌瘦弱，立身在志绍身旁，竟使我替志维委屈起来。
「志维，志维－－ 」
我竟说不出话。志维额上是满满的汗，白慌着脸，我怎样解释呢？天！志绍适才和我情
侣一般的站立着，志维，他一定以为我和志绍怎样了！那回，他不是问过我是不是开始
喜欢志绍了吗？而偏偏那志绍要做出和我十分相好的模样来！
「志绍，你为什么不让芳儒过去？」
「我们在谈天。」志绍也不示弱。
「我希望你像尊敬我一样尊敬她。」
说完这话，志维转身离去，志绍则双手叉腰，气板着一张脸。我能怎么样？背了书包回
家吧！
我背了书包回家，却也从此背扛了一肩的重荷！
我再也不敢到邱家去。
也听說妳的作文特别好！可是我不明白，妳为什么代数这样差？」
我的面孔憋得又热又涨！这是走廊，下课了，前前后后涌走着的全是熟脸，如果人家听
到． ． ． ．
「老实告诉妳，上个学期如果不是我暗里给妳加了分，妳的数学根本会不及格，妳导师
对我说，除了数学，妳没有一科功课在八十五分以下的，我不害妳，不愿意妳的成绩单
上出现红字，可是妳也要用功才行！妳上课不是看窗外，就是发呆， 妳怎么回事？」
我怎么回事？我不喜欢数学嘛！
「妳知道我家，以后放学，常常到我家来！带代数课本来！」
陈老师进了办公室，甩下咬着唇想哭的我，人来人往，全看着狼狈的李芳儒， 全校没有
人不识得的李芳儒，红着脸，瘪着嘴呆立在办公室门口，让她最敬爱的陈老师损个够！
低着头急行回教室，教室里正爆起一阵哗笑！
「就在第三间，木板门上清清楚楚的！」
「钢笔写的，字好小哟！」
「字体很眼熟，恐怕是我们班写的哦！」
原来，有人在厕所里写了字。
「讲仔细些，到底写什么？」
性急的早就一伙人杀到厕所去了！没赶热闹的也全拉长了耳朵。
「我爱邱志绍！」
「呕－－」
老天！
我们班谁喜欢志绍？
「邱志绍吗？二甲的邱志绍是不是？」
我以为我回到教室会伏案痛哭的，大新闻一搅和，我竟轻松起来了。
志绍个子很高的，长得又壮实，双眼皮的大眼亮得有神，笑时口唇一歪，现出一颗大酒
涡，迷人里带点邪气，喜欢他的女生不止一两个吧？
教室里像发了灾火，呼呼咈咈的喧声震耳！灾火更把每一个好奇少女的脸烧烫了，炙红
了！杀去厕所的人一批一批的回来，大呼小嚷的，忽然，教室里翻了天， 翻了天了！邱
志绍，那男主角竟站在教室门口！望着滚进女生教室的一只篮球发呆呢！球由女生腿缝
中滚过，志绍站立得手足无措。大约，他绝未料及他追一只篮球竟然这般轰动吧！
「邱志绍，邱志绍。」
大家都在小小细细声的传说。
教室静下来了，一百多只眼晴全盯着志绍，探索，研究起来。
要死了！那家伙面转向我。
「李芳儒，拜托，替我拾一下球。」
我红了脸，没人知道我认识志绍的，这死人！
我捡了球，板着面孔交给他，这死人，又歪着嘴用白牙对我柔柔的笑过，才走。他一出
教室门，全教室就炸了！炸得我也呆掉，不知怎么才好。
「李芳儒，那字是不是妳为的？」
「李芳儒，人家点妳的名耶！」
「李芳儒，邱志绍，呕－－」
我急坏！赶紧否认，想到厕所里写字的窝囊和那些字句的丢人，我只好招：
「我，我认识他哥哥啦。」
「喔－－」
仿佛更浪漫刺激似的！她们叫得更烈声了！连别班都围到我们教室外来参观！
「三年级的啦，三年级的邱志维啦！」
「原来李芳儒跟他呀！」
「哇！原来李芳儒是邱志绍的嫂嫂啦！对不起对不起，差一点分配错了！」
我羞得要哭了！我在班上人缘一直还算好，没想她们疯起来根本不念我的面子！
第二节下课时间比较长，闹了个够后，张德唐老师捧著作文簿到教室来了，大家却是怎
么也静不下来。
「大家站起来，安安静静的到外面集合。」
糟糕，大约是要挨罚了！
没有人敢再发声音。
悄悄的，大伙起立，放好椅子，顺序到教室外排好了队伍。
「作文不应该完全凭想像，作文也应该像画画一样，作实物写生，今天，我们就来写生
作文。」张德唐老师说。
十点刚过，太阳还不十分辣，写生作文是听都没听过的事，好奇与快乐充塞着我的胸
臆，一定好好写，一定要好好的写！我对自己说。
张老师领着我们，沉静的向校园走去，绕行着校舍、花圃及学校与民家相隔的小树林．
． ．
「看看天，看看天上有什么？看看地，看看地下有什么？我们这样走着时，妳心里想些
什么？要用眼睛去看，要用心去感觉，不要嘀嘀咕咕念邱志绍的名字。」
大家全笑出声音来！老师也和我们一起乐着。
全校初三有三班，初二也三班，特别一点的学生老师没有不认识的，人丁不旺嘛！不
过，像张老师这样开通而为学生着想的老师可不多！
「我爱邱志绍！」
这究竟是什么人的作品呢？
写完了作文，大家仍交头接耳的谈论著，还好，她们已经不再怀疑我，我李芳儒，也不
会下作到在厕所里去爱男生！给我传信的人一把一把的，我还根本不甩呢！不过，初二
女生不到八十人，很容易就查得出来的，那些性子急的早就偷翻老师讲台上的作业簿去
对证笔迹了！
真是大新闻！
回家，我特别绕到邱家，和莲妹扯了几句之后，才见到志绍背个书包一晃一晃的回得家
来。
「志绍，有没有看到志维？」
志绍站立我身前，高我足一头的他将腰一叉，摆出流氓样子来。
「阿维哥不会这样早，他们三年级升学班不是要留一堂课吗？妳怎么不问问邱志绍呢？
邱志绍那点不如邱志维？」
「邱志绍有人爱得差不多要疯狂了！当然不会差了！」我忍不住笑。
「神经病！三八女生！我早看到了。」
原来，志绍今天轮到扫厕所，当然就看到了！
「志绍，你猜会是谁？」
「谁晓得，我没兴趣。」
「你一定知道，人家喜欢你，一定会对你有什么表示，你一定知道是谁，告诉我是
谁？」
他不肯说，恐怕，恐怕是那女生太丑，或是太胖，或是太三八，他不愿意发生兴趣？乡
下女孩大多内向羞赧，会做这种大胆事的也不过就那几个，嗯，会是谁？这个可怜的单
恋的少女。
「好可怜哟！人家这样喜欢你，你竟然不知道。」我说。
「好可怜哟！人家这样喜欢妳，妳竟然不知道。」他说。
志绍黑亮的眼眨呀眨，我不解的望着他。
「讨厌！又说什么啦？」
他还是望着我。没有笑容，只是望着，那模样，痴痴的，我慌起来，这人，怎地一些也
不死心！我抽身往他家房中跑，他跟了进来。志绅已经念六年级了，悄悄的，和小时一
样，悄悄的来去，不太有声响动静，这时正趴在八仙桌上写功课呢！志绵也念小学了，
长得和志维好像好像！一个大头，光着脚跑上跑下的。
我拦下书包，去屋檐下收掠干的衣服，然后折叠，又将房中理了一下，就是不理志绍。
志绍凑身过来。
「芳儒，我有事要请你帮忙。」
好呀！终于来了！刚才还假撇清例！ 「我们去栀子园。」
我随志绍走到房后的栀子园。
天有些儿暗了，志维还不回来，如果现在是和志维在一起，那多好哇！风凉凉的吹起，
栀子虽不是开花的季节，却也有着枝叶们青碧的香气，香气传袭到我们身上，一下子心
都爽了起来。
我抬眼望，想问志绍要我帮什么忙？我望见了那双黯色申更显明亮黑铮的眼， 那眼告诉
了我他想要我帮什么忙！我的心脏紧迫迫撞击起来，撞击的声音都听得见了！志绍，你
不可以． ． ．
我倚靠着屋檐下的黄土墙，志绍的脸颜在黑暗中也是一堵墙，没表情，却又沉沉的堵筑
在我面前，使我无从遁去，感觉得到那墙粗重的呼吸，我却无能开口，开口说什么呢？
谁先开口，就能弱了谁的气势。栀园中虫众争先恐后的鸣唱，而我浮泳在虫唱中，不知
所以． ． ． ．
屋墙的小窗内传来阿绵喊大哥的声音，我侧转身，缓步向前院走，志绍亦步亦趋，我心
慌的说：
「你，你等下再进房。」
「为什么？」
这死人！我板着脸由黑中走入灯光，面对着志维，而志绍紧随，我感觉得到他立在我背
后的体温！
「志维。」
「我看到妳书包了。」
「现在才回来，我要走了。」我拿起书包回家。
志维问：「阿绅，饭煮没？」
「煮了。」
阿绵凑上来：
「我把瓮菜摘好了，豆子也剥好了。」
「乖。」
志维拍拍阿绵的头，像个父亲一样，然后随我出了邱家的院门。
早起的月娘已高坐天空梳起了妆，云影淡淡，秋意丝丝。
「妳，妳刚才和志绍去那里？」
「没呀。」
「妳是不是，是不是开始喜欢志绍了？」
黑暗里，志维的话语一句句火烫烫的由他口中泼出来，烧得我打悸！这人，怎 么这样敏
感！
「你多心病！」
他不言语。
已经走到小学教室了，我朝他摆手，他呆呆望看着我，摆手回转，我的心不知为什么跳
得厉害，志维为什么怀疑我和志绍？我才不喜欢那个鬼志绍！
写完功课，我帮胖妈拆毛衣，拆下的毛线弯弯曲曲，像女人烫过的头发，我一小捆一小
捆的将它们由缠绕的椅子腿上剥下来，明天胖妈会烧开了水烫，开水烫过，曲扭的毛线
就能变直，晾干后再缠成团，我好爱做这些工作，虽然我知道毛衣是大姐优先，轮不到
我。
一切收拾妥当，翻开国文课本想背一下课文，忽然一个信结掉了出来，我急急用身子去
挡，装模作样再回头望望胖妈，幸好，她没注意！我攒了信结上厕所，倚在厕所的墙
上，天爷！是志绍写的！
芳儒，我的朋友：
冒昧写信给妳，可是我有很多话要说，不能不写。
今天学校厕所裹写字的事，请妳不要生气，我绝没有对那女生怎样。妳一 定要相信我！
另外，有一件事，我早就想说出来，就是，阿维哥没有什么特别！我和他一样早认识
妳！妳应该也常想到我，请对我好一点，全校女生，妳是第一名好！我不会去看别人！
祝妳
青春永驻
绍
我的鸡皮疙瘩都发了起来！志绍，这死人！可是我也不否认，我心中有着得意、满足与
快乐！志维从来不肯写很亲密的句子，而且，志维文笔虽好，却常来些什么「祝你学业
进步」或「愚友志维」什么的，俗死！我又不好意思说他，志绍胆子大，敢写，只是，
这样麻烦不是多了吗？我是喜欢志维的，不是吗？不是吗？
我决心不给志绍回信。
志绍，那个驴鳗驴鳗的家伙，我知道，他不好对付！为了表明我的心，我写了封信给志
维，星期六的下午我连家都没回，背著书包直接就将信送到邱家去，我将信压到炕床的
角落，平日我都将信压放在角落的乱衣下层，志维知道的，他回家第一件事就是去检查
呢！放好信，刚爬下炕床，志绍就进了房门。
「恭喜，芳儒，恭喜妳作文比赛二年级第一名！」
「写得不好啦！」我谦谢，闪躲志绍后，想回家吃饭去，志绍伸手撑着门墙，汪汪的眼
波水一样向我淹涌而来。我真怕看他的眼睛！志维的眼神柔中带冷，而志绍，志绍却有
一双莽莽然野兮兮的眼！他要看妳，可就是全心全意的看，紧盯不放的看！我垂下眼，
怕承受他高高压下的热热的眼光！可是他拦阻着门，我出不去。
「怎么这样，放人家过呀！」
他不放。
「怎么这样！」我有些恼，可也更怕了！
「芳儒。」
他按低了嗓子唤我哩！
我大约是羞红了面！
「妳脸红的样子真好看。」志绍说。
我试着想由他胳膊下钻身出去，他一拦，将我背肩环绕起来，我惊得大叫。
「志绍！」
他的手没有移去，如同一支狂燃的火炬，炙烫的烧灼着我的背肩处！将我的背肩烧熔了
去！烧熔了去！烧熔了去！
我什至不知道志维已站在志绍的身后。
「邱志绍，李芳儒！」
听见志维的声音，我整个人几乎弹跳了起来！
志绍移开了他的手，毫不在乎的将面孔朝向志维去，志维虽是哥哥，但比志绍略矮，也
稍嫌瘦弱，立身在志绍身旁，竟使我替志维委屈起来。
「志维，志维－－ 」
我竟说不出话。志维额上是满满的汗，白慌着脸，我怎样解释呢？天！志绍适才和我情
侣一般的站立着，志维，他一定以为我和志绍怎样了！那回，他不是问过我是不是开始
喜欢志绍了吗？而偏偏那志绍要做出和我十分相好的模样来！
「志绍，你为什么不让芳儒过去？」
「我们在谈天。」志绍也不示弱。
「我希望你像尊敬我一样尊敬她。」
说完这话，志维转身离去，志绍则双手叉腰，气板着一张脸。我能怎么样？背了书包回
家吧！
我背了书包回家，却也从此背扛了一肩的重荷！
我再也不敢到邱家去。
| All About Aiya 愛亞: Author: Page 010-004: 愛亞的"曾經" 爱亚的"曾经" Part 00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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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 錚 的 眼‧
秋陽戀戀。
藍天下，油加利的樹梢頭全是一片燦燦的碧，好風拂過，
燦碧更喜朗朗歡舞起 采姿來。教室後方的這一列油加利
啊！它們總能讓我的憂愁轉為快樂，憂愁，憂愁 什麼
呢？當然是代數課囉！陳素崧老師，那麼瀟灑可愛的人！
為什麼偏是她教代數 ？瀟灑，真不錯，陳老師白嫩嫩一
張臉，鄉裏少見的秀麗，長髮總編結成辮，盤在 頭頂，
兩隻勻淨的耳朵，簡直是誘得人想去捏幾下！而從不施脂
粉的她，總是穿著 長褲，騎自行車上下班時，也總是由
車後邁腿上車，男子一般，陳素崧老師．．．．
下課鐘響了，陳老師說：
「李芳儒，妳來一下。」
我的耳中「轟」了一聲！全班同學都扭頭望著我。
幹什麼呢？
隨陳老師走向辦公室，她一手挾拿著課本，一手扶按著我
的肩頭。
秋陽戀戀。
藍天下，油加利的樹梢頭全是一片燦燦的碧，好風拂過，
燦碧更喜朗朗歡舞起 采姿來。教室後方的這一列油加利
啊！它們總能讓我的憂愁轉為快樂，憂愁，憂愁 什麼
呢？當然是代數課囉！陳素崧老師，那麼瀟灑可愛的人！
為什麼偏是她教代數 ？瀟灑，真不錯，陳老師白嫩嫩一
張臉，鄉裏少見的秀麗，長髮總編結成辮，盤在 頭頂，
兩隻勻淨的耳朵，簡直是誘得人想去捏幾下！而從不施脂
粉的她，總是穿著 長褲，騎自行車上下班時，也總是由
車後邁腿上車，男子一般，陳素崧老師．．．．
下課鐘響了，陳老師說：
「李芳儒，妳來一下。」
我的耳中「轟」了一聲！全班同學都扭頭望著我。
幹什麼呢？
隨陳老師走向辦公室，她一手挾拿著課本，一手扶按著我
的肩頭。
‧黑 铮 的 眼‧
秋阳恋恋。
蓝天下，油加利的树梢头全是一片灿灿的碧，好风拂过，
灿碧更喜朗朗欢舞起采姿来。教室后方的这一列油加利
啊！它们总能让我的忧愁转为快乐，忧愁，忧愁什么呢？
当然是代数课啰！陈素嵩老师，那么潇洒可爱的人！为什
么偏是她教代数 ？潇洒，真不错，陈老师白嫩嫩一张
脸，乡里少见的秀丽，长发总编结成辫，盘在头顶，两只
匀净的耳朵，简直是诱得人想去捏几下！而从不施脂粉的
她，总是穿着长裤，骑自行车上下班时，也总是由车后迈
腿上车，男子一般，陈素嵩老师． ． ． ．
下课钟响了，陈老师说：
「李芳儒，妳来一下。」
我的耳中「轰」了一声！全班同学都扭头望着我。
干什么呢？
随陈老师走向办公室，她一手挟拿着课本，一手扶按着我
的肩头。
秋阳恋恋。
蓝天下，油加利的树梢头全是一片灿灿的碧，好风拂过，
灿碧更喜朗朗欢舞起采姿来。教室后方的这一列油加利
啊！它们总能让我的忧愁转为快乐，忧愁，忧愁什么呢？
当然是代数课啰！陈素嵩老师，那么潇洒可爱的人！为什
么偏是她教代数 ？潇洒，真不错，陈老师白嫩嫩一张
脸，乡里少见的秀丽，长发总编结成辫，盘在头顶，两只
匀净的耳朵，简直是诱得人想去捏几下！而从不施脂粉的
她，总是穿着长裤，骑自行车上下班时，也总是由车后迈
腿上车，男子一般，陈素嵩老师． ． ． ．
下课钟响了，陈老师说：
「李芳儒，妳来一下。」
我的耳中「轰」了一声！全班同学都扭头望着我。
干什么呢？
随陈老师走向办公室，她一手挟拿着课本，一手扶按着我
的肩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