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虽然出生在二次大战时重庆附近的扬子江畔,且大半人生都在美国渡过,但童少青年的 黄金时光却在台湾渡过。人生中有三个重要时间点:1948年,以六岁幼龄跟父母亲随中 国内战的难民潮抵达台湾;1965年,随当时留学潮飞往美国;1986年,离台21年后,随 留美学人回台创业潮开始为科技事业在台美间往来闯荡。 1997至2004八年中,我花了约 六年时光只身在台创业。 1965年离台湾赴美国时,感到一种强烈的文化冲击;1986年回 台湾时,也同样感到一种倒过来的文化冲击。这两种文化冲击,随时间,淡化了、消失 了、习以为常了。 与台湾的关系不可谓不密切,与台湾的情感不可谓不亲近,对台湾的想法不可谓不善 意,对台湾的期望不可谓不深切。在此退隐之际,看台湾,望台湾。在此文中,对过往 做一番缅怀,对将来做一点展望。对台湾表达一些善意看法、评价。 刚到台湾时,在小小六岁心灵中隐约感觉大人们对时局的忧心、对未来的恐惧。在萤火 虫飞去、飞来、时闪、时灭的夏夜里,大人们言谈中流露出对共产党跨海来攻的担心、 愁虑。然而,忧心归忧心,日子一天天渡过,身心一天天成长。 初中时某晨,我这所谓外省籍小初中生和一位所谓本省籍小初中生,每人肩上各扛一书 包,朝新竹十八尖山下的学校缓缓走去,边走边聊天。那位本省籍初中生不只一次批评 当时国民党执政政府,不只一次赞美光复前占领台湾的日本殖民政府。因为满清积弱战 败割地赔款,日本占领台湾五十年。这期间,日本殖民政府对被统治在台湾的中国人的 影响不可谓不大,不少受过日本教育在台湾的中国人及其后代,似乎对日本亲于对中 国。 大三后将入大四的暑假中,在台中成功岭军营里,接受三个月特为大学生所办预备军官 军事训练。三个月军营生活,对大学生们而言,是『当时过得苦、后来想起乐』的难忘 经验。在结训前某日,当时统治者老蒋先生莅临演讲。在集队赴大操场聆训前,士官们 在连营房前空地上检查每人所扛M-1步枪,确定没人前次打靶后把子弹留在枪内。当老 蒋先生以熟悉的浙北奉化口音演讲时,下面聆听的预官小兵们,有支撑不住昏倒在地, 有昏昏欲坠摇摇晃晃。当时国民党主政者对年轻人所做的所谓政治洗脑似乎蛮有成效。 除少数杰出的抗争者外,大部分年轻人似乎都妥协地在心中产生所谓爱国的热血情愫。 三个月成功岭军事经验使自己在大四上学期对所有军事、战争相关影片特别感觉兴趣。 大学生黄金岁月过去了。接踵而来是出国前一年中的预官役。冈山通校的集训,大冈山 雷达的教习,空军航管服务地点的分发,新竹机场GCA车(或『地面控制飞机进场雷达 车』)电子官的任务。中国内战效应一直延续到所谓八二三炮战及之后。其时,台湾海 峡上空常有空战发生。在新竹机场跑道旁GCA车上轮流当班时,常有F86军刀机起飞, 去台湾海峡上空巡逻,常常去时天气尚好,回时却乌云密布,而需靠GCA雷达导航下 降。 那时有美军驻台『协防』,某初冬傍晚,一美军驾一军用吉普车在新竹火车站南中华路 上问路。刚大学毕业、服预官役的我适巧在附近,便用还不很通顺的英语告诉他如何驶 往新竹机场。另一次,一美国空军飞官在一大雾深夜从夏威夷飞抵新竹机场欲降。当时 那从美军接管过来老旧GCA雷达机器适巧出故障,无法在雷达幕上看到那T33喷射教练 机的影子。与我合作轮班的航管管制官不知动机何在,居然没有诚实通知美军飞官说雷 达有问题,却胡乱给方向。老美飞官没那么笨,T33终转向飞台北松山机场降落。次 晨,管制官连同我这电子官被中队长叫去刮一顿胡子,这是不可避免预料中事。直至今 日,我对当时那位管制官在雷达幕上看不到飞机踪迹而却继续胡乱导航一事,仍感纳闷 不解。 所谓爱国热血情愫在以下所提一件事故后,被些许冲淡了。机场轮班之余,难免会与服 务其他基地的同学朋友通信。某次我写给金门服役某同学一封信中有如下句子:『…… 人生中难免会遇到一些困难,但不要怕,我们可挥剑将困难一一砍除……』。信寄出短 时后某日,航管中队『辅导官』约谈,说我曾写一信,而宪兵调查队将针对此信约我询 问、相谈。数日后,我依约定时间前往位于新竹市中心东门城楼附近宪兵调查队赴约。 父亲担心,跟在后面。在宪兵调查队里,那位我直至此刻仍觉愚蠢的调查员一而再、再 而三对我说:『……你信中的「我们可挥剑将困难一一砍除」一定有什么意思在!一定 有什么意思在!一定有什么意思在! ……』。我说:『这只是一种比喻说法,我底确没 有任何其他意思。 』。当时藏我心中没向他说的两句话是:『你们有何权力偷拆我的信 看? 』和『你们为何在我信中断章取意? 』。双方坚持下,没任何结果。后来他明显 逐渐看出,我应不可能向他隐瞒任何事。我主动邀他到我家看看,他就这样让我离开 了。我出去时,父亲一直在外面。当时我正申请美国大学研究院,准备赴美留学,而此 事使我深为忧虑。后我写一自白书,烦请一位已退休前少将湖南同乡亲戚交给当时警备 司令部任职的一位从前部属。如此才让此事不了了之,而我也得以顺利出国。 这桩所谓『白色恐怖』事件在我年轻心中播下对政治不信任、无兴趣的种子。到美国, 在南加大图书馆内,看到一些从大陆来的宣传杂志,深觉许多事物与往日在台时从当时 执政者所获资讯全然不同。 当我们在美国拼搏时,当时在台湾,拥有极多财经人才的主政者,实施了许多具有远见 的良好措施,使台湾在短短二三十年中从贫困转为富足,产生所谓台湾经济奇迹,也达 成包括新竹科学园区在内的耀人成就。一个蕞尔小岛居然在资讯业里拼出世界级成绩、 地位,与美国、日本相提并论。曾有相当一段时间,虽台湾在国际政治、外交舞台上微 不足道,但台湾的中国人走起路来却神气有风,因有钱的台湾在经济发展、资讯科技、 制造业上面的不凡成就,举世有目共睹。那是那时,此是此时。此一时也,彼一时也。 而现在,台湾主政者换进一群不同的人。虽然台湾在国际政治、外交舞台上比前更微不 足道,但台湾的中国人却显然已失去曾有的意气风发。反观中国大陆,由于一位伟大政 治家小平先生所给的正确方向、愿景,中国人走起路来已开始神气有风。 从1965年离台赴美留学,除1967年暑假回台结婚做短暂停留外,在十九年后1984年,经 由参加近代工程研讨会的机会首次回台。当时感觉好像在台湾睡了一个十九年的觉,在 睡眠中做了一个留学美国十九年的梦,醒后看到一个改变太多的台湾。睡前的贫穷匮 乏,醒后的富有充足。睡前大学生大多出国留学,醒后留学生不少人才回流。在那年近 代工程研讨会期间,主其事的政府机构安排我们这些从美国各地回台讲员住在那宏伟的 圆山大饭店,也安排我们赴金门参观。那时,海峡两岸仍相互封闭,内战军事对垒仍延 续。我们曾在金门地下碉堡里用望远镜朝西远眺对岸厦门。十八年后2002年秋,当我们 从上海至厦门做名山秀水之游时,曾在厦门朝东远看金门及附近小岛。那时,心中不禁 油然生出奇妙而不可思议的今昔感。 由于小平先生和小蒋先生两位了不起政治人物在生前所给正确大方向,海峡两岸人民在 绝离数十年后终于开放了、交往了、互通了。然而,曾几何时,台湾政局换入一批不同 『颜色』的执政者。他们为所谓意识形态,为争取部分人民选票,为达成显然不可行、 不实际、去中国化、独立于中国的目标,做出许多倒行逆施的措施,大大违背、损害了 只愿平安生活、不愿战争对立的大多数人民的意愿和福祉。 1986年七月,我开始十八年多台湾和美国间的职场、创业生涯。此期中,我花很多时间 在台湾,经历台湾许多事情,目睹台湾经济奇迹的硕果,眼看台湾很多方面逐渐式微, 眼看台湾从以前的求才不易到后来的失业大增,眼看台湾从以前的卡拉OK歌舞升平、歌 声不辍到后来的歌渐淡、声渐轻、热闹渐不再。 1965年离台,1986年回台。二十一年后的新竹已全然不同,与我童年成长时所知的新竹 更大为相异。在初回台数日中,我从科学园区出发,沿光复路,朝新竹市区开车驶去。 经西门街左转至四维路,见竹师附小、到后面操场。从前觉西门街还蛮宽,此刻却觉它 非常窄。之后开车去竹中。从前觉竹中大门前笔直的东山街既长且陡,此刻却觉它既短 且平。从前光复路两旁大片田野,此刻两旁却一座连一座似无止尽的商店楼房、住家公 寓。那是十八年前。十八年来,更多改变在发生。然对比起来,同一时期中,台湾海峡 对岸的中国大陆却以更为巨大的速度和力量不停改变。 这十八年中,台湾政治生态发生巨变。一党独尊威权时代过去,小蒋先生过世,带来一 位土生土长李姓台湾人,其心虽尊日本、鄙中国,但掌权十多年中,表面上却伪装着担 任最大党领袖。他所做所为分裂最大党,也促成政局颜色从蓝变绿。在他执政最后几年 中,真正意图终显露,权力傲慢更突显无遗。由于他任台湾领导人十二年中的所做、所 为、所言、所论,台湾正面发展受到严重影响,多方面呈现负面发展、走下坡路。这位 小蒋先生之后的前台湾领导人在历史评价中如何能与小蒋先生或小平先生的永续影响相 提并论?而其后接班的次任陈姓领导人更不值一谈,其善变,其短视,其无诚,其无 信,其小鼻,其小脸,其只顾选举,其不顾政绩。种种行径,种种嘴脸。 在台湾那些日子中,对那些似乎无穷无尽大部分政治性电视节目,我经常习惯性以换 台、关机对付。所愿看极少节目中,除李敖、陈文茜、胡忠信所主持节目外,也包括其 他少数节目。台湾电视媒体数量虽多,但品质却参差不齐。电视媒体充满地方性、社会 性新闻,普遍缺乏国家性、国际性报导。电视媒体也常受执政者不当利用、影响。电视 媒体对当权执政者所谓公主、王子、金孙等报导颇多。大部分人想:谁关心你家里这些 琐碎小事啊!颇多电视媒体可用『琐碎』两字形容。反观中国大陆电视媒体,以中央电 视台为例,它的新闻报导除包括大陆、港澳、台湾新闻外,也充分包涵全世界各地新闻 报导、新闻分析。在新闻分析方面,它拥有强大研究人员阵容,对应于世上任何国家区 域它均有相关研究人员、专家。在电视主持人提问、协调下,专家们表达他们个别分 析、独到见解。毕竟是大国的最大媒体机构,它具有充分资源、人才支援,其自信心、 安全感充分显示于其有关台湾的新闻报导、分析。 台湾的所谓民主政治实在是花费昂贵、伪善充斥、争权夺利、争功诿过的政治现象、政 治制度。政治人物中有多少真正关心付税老百姓福祉?政治人物中有多少不把目前权 位、下次选举胜利当做首要之务?政治人物中有多少具有恢宏气度、伟大愿景?政治人 物中有多少言而有信、前后一致?政治人物中有多少顶天立地、坚持信念?政治人物中 有多少能坦然面对台湾国际现实而替台湾想出一条合理可行出路?政治人物中有多少能 抛弃自己及少数族群不合理、不实际、偏激如台湾独立于中国的看法?台湾的所谓民主 大有改进空间, 台湾的民主品质需尽速提升。 台湾的出路在续发扬光大其既有长处、优点,如经贸,如制造,如科技,如研发。台湾 的出路在投资大陆、利用大陆人工人才。台湾的出路在推广其产品、服务至广大大陆市 场。 台湾的出路在和大陆相辅相成、合作双赢。台湾的出路在承认自己是中华民族、炎黄子 孙。台湾的出路在续发挥其既有核心价值,如经贸、科技、研发、制造、服务等,而不 在追寻不实际、无意义、浪费时间、浪费金钱的虚幻外交目标。台湾的自我毁灭之路在 追寻那条不可行、不实际的台独之路。台湾的自我矮化、自我边缘化之路在自我局限于 做井底之蛙,而不愿面对现实,真正看看中国大陆,真正了解中国大陆。可敬可爱的温 世仁先生虽已不幸年轻过世,但他针对中国大陆、台湾宝岛的超越思想、温情关怀,将 永存于世,继续发挥其不朽影响。何不上上他的网站?何不读读他的著作?何不学学他 的胸怀?何不念念他的不凡?在温世仁心中,如要台湾继续好,就要大陆尽速好。多么 恢宏的胸襟!多么智慧的愿景! 宝岛台湾有太多优点,包括美丽高山,美丽平原,美丽春夏湿、秋冬干的溪川,美丽绿 野,美丽蓝海,美丽可口水果树园,美丽可口绿色蔬园,美味可口各地小吃,著名新竹 科学园区,新兴台南科学园区,内湖,南港,等等,等等。宝岛台湾也有极多各方、各 面、各行、各业人才。让这些人才到更大的中国大陆舞台去发挥专才、实现理想吧!愿 他们事业更大!愿他们赚钱更多!当他们在中国的努力使大陆更好时,台湾也因而会更 好。 台湾可以不必是井底蛙。台湾可以当灯塔,把它的核心价值向四方照射,包括照射至中 国大陆。但灯塔的光不应是纯绿色光,不应是纯蓝色光,不应是纯红色光。因为只有白 色光能照亮四方,而白色光是靠着均衡混合占三分之一红色光、占三分之一蓝色光、占 三分之一绿色光而形成,缺一不可。在物理光学上,红蓝绿是三种最基本原色光,此三 种原色光的均衡混和产生了横贯宇宙、无往不利的白色光。 (写于南加州海滨) |
| 雖然出生在二次大戰時重慶附近的揚子江畔,且大半人生都在美國渡過,但童少青年的 黃金時光卻在台灣渡過。人生中有三個重要時間點:1948年,以六歲幼齡跟父母親隨中 國內戰的難民潮抵達台灣;1965年,隨當時留學潮飛往美國;1986年,離台21年後,隨 留美學人回台創業潮開始為科技事業在台美間往來闖蕩。1997至2004八年中,我花了約 六年時光隻身在台創業。1965年離台灣赴美國時,感到一種強烈的文化衝擊;1986年回 台灣時,也同樣感到一種倒過來的文化衝擊。這兩種文化衝擊,隨時間,淡化了、消失 了、習以為常了。 與台灣的關係不可謂不密切,與台灣的情感不可謂不親近,對台灣的想法不可謂不善 意,對台灣的期望不可謂不深切。在此退隱之際,看台灣,望台灣。在此文中,對過往 做一番緬懷,對將來做一點展望。對台灣表達一些善意看法、評價。 剛到台灣時,在小小六歲心靈中隱約感覺大人們對時局的憂心、對未來的恐懼。在螢火 蟲飛去、飛來、時閃、時滅的夏夜裡,大人們言談中流露出對共產黨跨海來攻的擔心、 愁慮。然而,憂心歸憂心,日子一天天渡過,身心一天天成長。 初中時某晨,我這所謂外省籍小初中生和一位所謂本省籍小初中生,每人肩上各扛一書 包,朝新竹十八尖山下的學校緩緩走去,邊走邊聊天。那位本省籍初中生不只一次批評 當時國民黨執政政府,不只一次讚美光復前佔領台灣的日本殖民政府。因為滿清積弱戰 敗割地賠款,日本佔領台灣五十年。這期間,日本殖民政府對被統治在台灣的中國人的 影響不可謂不大,不少受過日本教育在台灣的中國人及其後代,似乎對日本親於對中 國。 大三後將入大四的暑假中,在台中成功嶺軍營裡,接受三個月特為大學生所辦預備軍官 軍事訓練。三個月軍營生活,對大學生們而言,是『當時過得苦、後來想起樂』的難忘 經驗。在結訓前某日,當時統治者老蔣先生蒞臨演講。在集隊赴大操場聆訓前,士官們 在連營房前空地上檢查每人所扛M-1步槍,確定沒人前次打靶後把子彈留在槍內。當老 蔣先生以熟悉的浙北奉化口音演講時,下面聆聽的預官小兵們,有支撐不住昏倒在地, 有昏昏欲墜搖搖晃晃。當時國民黨主政者對年輕人所做的所謂政治洗腦似乎蠻有成效。 除少數傑出的抗爭者外,大部分年輕人似乎都妥協地在心中產生所謂愛國的熱血情愫。 三個月成功嶺軍事經驗使自己在大四上學期對所有軍事、戰爭相關影片特別感覺興趣。 大學生黃金歲月過去了。接踵而來是出國前一年中的預官役。岡山通校的集訓,大岡山 雷達的教習,空軍航管服務地點的分發,新竹機場GCA車(或『地面控制飛機進場雷達 車』)電子官的任務。中國內戰效應一直延續到所謂八二三砲戰及之後。其時,台灣海 峽上空常有空戰發生。在新竹機場跑道旁GCA車上輪流當班時,常有F86軍刀機起飛, 去台灣海峽上空巡邏,常常去時天氣尚好,回時卻烏雲密佈,而需靠GCA雷達導航下 降。 那時有美軍駐台『協防』,某初冬傍晚,一美軍駕一軍用吉普車在新竹火車站南中華路 上問路。剛大學畢業、服預官役的我適巧在附近,便用還不很通順的英語告訴他如何駛 往新竹機場。另一次,一美國空軍飛官在一大霧深夜從夏威夷飛抵新竹機場欲降。當時 那從美軍接管過來老舊GCA雷達機器適巧出故障,無法在雷達幕上看到那T33噴射教練 機的影子。與我合作輪班的航管管制官不知動機何在,居然沒有誠實通知美軍飛官說雷 達有問題,卻胡亂給方向。老美飛官沒那麼笨,T33終轉向飛台北松山機場降落。次 晨,管制官連同我這電子官被中隊長叫去刮一頓鬍子,這是不可避免預料中事。直至今 日,我對當時那位管制官在雷達幕上看不到飛機蹤跡而卻繼續胡亂導航一事,仍感納悶 不解。 所謂愛國熱血情愫在以下所提一件事故後,被些許沖淡了。機場輪班之餘,難免會與服 務其他基地的同學朋友通信。某次我寫給金門服役某同學一封信中有如下句子:『…… 人生中難免會遇到一些困難,但不要怕,我們可揮劍將困難一一砍除……』。信寄出短 時後某日,航管中隊『輔導官』約談,說我曾寫一信,而憲兵調查隊將針對此信約我詢 問、相談。數日後,我依約定時間前往位於新竹市中心東門城樓附近憲兵調查隊赴約。 父親擔心,跟在後面。在憲兵調查隊裡,那位我直至此刻仍覺愚蠢的調查員一而再、再 而三對我說:『……你信中的「我們可揮劍將困難一一砍除」一定有甚麼意思在!一定 有甚麼意思在!一定有甚麼意思在!……』。我說:『這只是一種比喻說法,我底確沒 有任何其他意思。』。當時藏我心中沒向他說的兩句話是:『你們有何權力偷拆我的信 看?』和『你們為何在我信中斷章取意?』。雙方堅持下,沒任何結果。後來他明顯逐 漸看出,我應不可能向他隱瞞任何事。我主動邀他到我家看看,他就這樣讓我離開了。 我出去時,父親一直在外面。當時我正申請美國大學研究院,準備赴美留學,而此事使 我深為憂慮。後我寫一自白書,煩請一位已退休前少將湖南同鄉親戚交給當時警備司令 部任職的一位從前部屬。如此才讓此事不了了之,而我也得以順利出國。 這樁所謂『白色恐怖』事件在我年輕心中播下對政治不信任、無興趣的種子。到美國, 在南加大圖書館內,看到一些從大陸來的宣傳雜誌,深覺許多事物與往日在台時從當時 執政者所獲資訊全然不同。 當我們在美國拼搏時,當時在台灣,擁有極多財經人才的主政者,實施了許多具有遠見 的良好措施,使台灣在短短二三十年中從貧困轉為富足,產生所謂台灣經濟奇蹟,也達 成包括新竹科學園區在內的耀人成就。一個蕞爾小島居然在資訊業裡拼出世界級成績、 地位,與美國、日本相提並論。曾有相當一段時間,雖台灣在國際政治、外交舞台上微 不足道,但台灣的中國人走起路來卻神氣有風,因有錢的台灣在經濟發展、資訊科技、 製造業上面的不凡成就,舉世有目共睹。那是那時,此是此時。此一時也,彼一時也。 而現在,台灣主政者換進一群不同的人。雖然台灣在國際政治、外交舞台上比前更微不 足道,但台灣的中國人卻顯然已失去曾有的意氣風發。反觀中國大陸,由於一位偉大政 治家小平先生所給的正確方向、願景,中國人走起路來已開始神氣有風。 從1965年離台赴美留學,除1967年暑假回台結婚做短暫停留外,在十九年後1984年,經 由參加近代工程研討會的機會首次回台。當時感覺好像在台灣睡了一個十九年的覺,在 睡眠中做了一個留學美國十九年的夢,醒後看到一個改變太多的台灣。睡前的貧窮匱 乏,醒後的富有充足。睡前大學生大多出國留學,醒後留學生不少人才回流。在那年近 代工程研討會期間,主其事的政府機構安排我們這些從美國各地回台講員住在那宏偉的 圓山大飯店,也安排我們赴金門參觀。那時,海峽兩岸仍相互封閉,內戰軍事對壘仍延 續。我們曾在金門地下碉堡裡用望遠鏡朝西遠眺對岸廈門。十八年後2002年秋,當我們 從上海至廈門做名山秀水之遊時,曾在廈門朝東遠看金門及附近小島。那時,心中不禁 油然生出奇妙而不可思議的今昔感。 由於小平先生和小蔣先生兩位了不起政治人物在生前所給正確大方向,海峽兩岸人民在 絶離數十年後終於開放了、交往了、互通了。然而,曾幾何時,台灣政局換入一批不同 『顏色』的執政者。他們為所謂意識形態,為爭取部分人民選票,為達成顯然不可行、 不實際、去中國化、獨立於中國的目標,做出許多倒行逆施的措施,大大違背、損害了 只願平安生活、不願戰爭對立的大多數人民的意願和福祉。 1986年七月,我開始十八年多台灣和美國間的職場、創業生涯。此期中,我花很多時間 在台灣,經歷台灣許多事情,目睹台灣經濟奇蹟的碩果,眼看台灣很多方面逐漸式微, 眼看台灣從以前的求才不易到後來的失業大增,眼看台灣從以前的卡拉OK歌舞昇平、歌 聲不輟到後來的歌漸淡、聲漸輕、熱鬧漸不再。 1965年離台,1986年回台。二十一年後的新竹已全然不同,與我童年成長時所知的新竹 更大為相異。在初回台數日中,我從科學園區出發,沿光復路,朝新竹市區開車駛去。 經西門街左轉至四維路,見竹師附小、到後面操場。從前覺西門街還蠻寬,此刻卻覺它 非常窄。之後開車去竹中。從前覺竹中大門前筆直的東山街既長且陡,此刻卻覺它既短 且平。從前光復路兩旁大片田野,此刻兩旁卻一座連一座似無止盡的商店樓房、住家公 寓。那是十八年前。十八年來,更多改變在發生。然對比起來,同一時期中,台灣海峽 對岸的中國大陸卻以更為巨大的速度和力量不停改變。 這十八年中,台灣政治生態發生巨變。一黨獨尊威權時代過去,小蔣先生過世,帶來一 位土生土長李姓台灣人,其心雖尊日本、鄙中國,但掌權十多年中,表面上卻伪裝著擔 任最大黨領袖。他所做所為分裂最大黨,也促成政局顏色從藍變綠。在他執政最後幾年 中,真正意圖終顯露,權力傲慢更突顯無遺。由於他任台灣領導人十二年中的所做、所 為、所言、所論,台灣正面發展受到嚴重影響,多方面呈現負面發展、走下坡路。這位 小蔣先生之後的前台灣領導人在歷史評價中如何能與小蔣先生或小平先生的永續影響相 提並論?而其後接班的次任陳姓領導人更不值一談,其善變,其短視,其無誠,其無 信,其小鼻,其小臉,其只顧選舉,其不顧政績。種種行徑,種種嘴臉。 在台灣那些日子中,對那些似乎無窮無盡大部分政治性電視節目,我經常習慣性以換 台、關機對付。所願看極少節目中,除李敖、陳文茜、胡忠信所主持節目外,也包括其 他少數節目。台灣電視媒體數量雖多,但品質卻參差不齊。電視媒體充滿地方性、社會 性新聞,普遍缺乏國家性、國際性報導。電視媒體也常受執政者不當利用、影響。電視 媒體對當權執政者所謂公主、王子、金孫等報導頗多。大部分人想:誰關心你家裡這些 瑣碎小事啊!頗多電視媒體可用『瑣碎』兩字形容。反觀中國大陸電視媒體,以中央電 視台為例,它的新聞報導除包括大陸、港澳、台灣新聞外,也充分包涵全世界各地新聞 報導、新聞分析。在新聞分析方面,它擁有強大研究人員陣容,對應於世上任何國家區 域它均有相關研究人員、專家。在電視主持人提問、協調下,專家們表達他們個別分 析、獨到見解。畢竟是大國的最大媒體機構,它具有充分資源、人才支援,其自信心、 安全感充分顯示於其有關台灣的新聞報導、分析。 台灣的所謂民主政治實在是花費昂貴、伪善充斥、爭權奪利、爭功諉過的政治現象、政 治制度。政治人物中有多少真正關心付税老百姓福祉?政治人物中有多少不把目前權 位、下次選舉勝利當做首要之務?政治人物中有多少具有恢宏氣度、偉大願景?政治人 物中有多少言而有信、前後一致?政治人物中有多少頂天立地、堅持信念?政治人物中 有多少能坦然面對台灣國際現實而替台灣想出一條合理可行出路?政治人物中有多少能 拋棄自己及少數族群不合理、不實際、偏激如台灣獨立於中國的看法?台灣的所謂民主 大有改進空間,台灣的民主品質需儘速提升。 台灣的出路在續發揚光大其既有長處、優點,如經貿,如製造,如科技,如研發。台灣 的出路在投資大陸、利用大陸人工人才。台灣的出路在推廣其產品、服務至廣大大陸市 場。 台灣的出路在和大陸相輔相成、合作雙贏。台灣的出路在承認自己是中華民族、炎黃子 孫。台灣的出路在續發揮其既有核心價值,如經貿、科技、研發、製造、服務等,而不 在追尋不實際、無意義、浪費時間、浪費金錢的虛幻外交目標。台灣的自我毀滅之路在 追尋那條不可行、不實際的台獨之路。台灣的自我矮化、自我邊緣化之路在自我侷限於 做井底之蛙,而不願面對現實,真正看看中國大陸,真正了解中國大陸。可敬可愛的溫 世仁先生雖已不幸年輕過世,但他針對中國大陸、台灣寶島的超越思想、溫情關懷,將 永存於世,繼續發揮其不朽影響。何不上上他的網站?何不讀讀他的著作?何不學學他 的胸懷?何不念念他的不凡?在溫世仁心中,如要台灣繼續好,就要大陸儘速好。多麼 恢宏的胸襟!多麼智慧的願景! 寶島台灣有太多優點,包括美麗高山,美麗平原,美麗春夏濕、秋冬乾的溪川,美麗綠 野,美麗藍海,美麗可口水果樹園,美麗可口綠色蔬園,美味可口各地小吃,著名新竹 科學園區,新興台南科學園區,內湖,南港,等等,等等。寶島台灣也有極多各方、各 面、各行、各業人才。讓這些人才到更大的中國大陸舞台去發揮專才、實現理想吧!願 他們事業更大!願他們賺錢更多!當他們在中國的努力使大陸更好時,台灣也因而會更 好。 台灣可以不必是井底蛙。台灣可以當燈塔,把它的核心價值向四方照射,包括照射至中 國大陸。但燈塔的光不應是純綠色光,不應是純藍色光,不應是純紅色光。因為只有白 色光能照亮四方,而白色光是靠著均衡混合佔三分之一紅色光、佔三分之一藍色光、佔 三分之一綠色光而形成,缺一不可。在物理光學上,紅藍綠是三種最基本原色光,此三 種原色光的均衡混和產生了橫貫宇宙、無往不利的白色光。 (寫於南加州海濱) |


| Bill Lee Writings 李偉宗 文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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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台灣望台灣 李偉宗 2005 |
| 看台湾望台湾 李伟宗 2005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