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 72年,我考入中山大學外文系。新生報到那天,我第一次拖著帶輪子的行李箱,穿過長長的西子灣隧道,走進校園--從此沒有再走出來過。我是說,在情感上。
不管身處那個場景,萬壽山、西子灣和中山大學的紅樓,總是在閉上眼簾之後,像是電影暗場,一幕幕地在腦海裡自動撥放:壽山動物園還沒搬遷出西子灣的時候,上課還聽到群
鳥的鳴叫和獅吼;有一次同寢室的學長給猴島中的一隻猴子一顆糖,那隻猴子竟然一路就跟到了教室。不曉得當時教授們,遇到學生打瞌睡,同時又聽到動物園裡的鳥獸聲此起彼
落時,心中作何感想。

依山傍海,坐落在高雄西子灣的中山大學,是遊客喜歡到訪的地方,特別是在日落時分,因為此時的西子灣,十足是一幅畫,涼風是彩筆,而大海則是最佳的調色盤。駐目海上的
雲霞,常令人忍不住要驚呼:原來那就是彩虹的故鄉--金色、黃色、紫色與橙色,都以這裡為家!

西子灣的美景,與發生在那兒的許多故事,與我的個性起了相當程度的化學變化,我生平第一次,有想用文字,捕捉故事的渴望。我是大二的時候開始寫詩的,並且零星的在報上
發表,當時的系主任黃碧端教授給我非常大的鼓勵與啟發。我最初的幾首作品,都是她先看過,再幫我投稿到報紙副刊上的。大二的時候,我是中山大學全校英語演講比賽的冠
軍,依辦法要代表中山大學到教育部參加全國的大學英語演講決賽。決賽在一個星期六上午,地點在台北。但是當天下午兩點鐘,我們外文系又要舉行戲劇公演的彩排,而我是男
主角。所以更早之前,助教向黃老師建議,讓我別去參加在台北舉行的決賽了,要不我就趕不上彩排。可是當時黃老師認為到台北參賽是我的權益,所以她讓助教幫我訂飛機票,
另外給我兩張計程車車資報帳單。那一天一個在台東長大的小孩,第一次搭飛機,上午在台北演講比賽,下午又回到高雄排戲。

大四那年我選修黃老師的一門課,是英美散文選讀。當時修課的學生只有七位,所以黃老師沒選在一般的教室上課,她帶我們去西子灣海水浴場的三樓,一個叫「逸苑」的地方,
是救國團經營的,供遊人品茗休憩。我們每次都在一個獨立的小房間上課,裡頭有一張很大的原木方桌。每次系主任都請學生喝茶,師生就圍著方桌,在四溢的茶香中談論著培根
(Francis Bacon)對友情、婚姻等等各種不同人生議題的看法,有時羅士卿(John Ruskin)也跨越時空,到場表達他對古蹟保存的意見。房間的一面是一大片落地窗,窗外離我們最
近的是海灘與泳客,再過去是海與船,更遠的地方是流動的白雲和晴天朗朗。這樣的場景,對我來說是大學生活所有理想的縮影,我覺得孔子學生「風乎舞雩」的快樂,也比不上
我的。

我大概是在這時候,決定以後要留在大學教書,然後一邊寫作。許多年過去了,我是教了書,但是卻寫得很少、很慢,因為力有未怠--太太挺著一個大肚子在廚房洗碗,大兒子
坐在我的肩上,小兒子在腿上,而我則讀著三隻小豬與大野狼的故事給他們聽,心裡同時想著隔天課堂上的資料還沒準備好。這種想寫卻寫不出來的焦慮,總是在夢裡變成西子灣
的海浪,糾纏著壽山腳下的沙灘;而海上一枚彎月,總逕自冷冷地掛在海上。

這些年,我帶著這種欲詩而無暇的缺憾,走在大度山的相思林,直到有一天,冬陽穿過樹稍,落在我身上的時候,我清楚地看到了一個意象:一枝筆,遺落在原木方桌上,時序是
民國76年4月,我回去撿拾,走入「逸苑」的那個房間,又見那片落地窗與窗外熟悉的海洋,黃老師的散文課才剛下課 …。

側寫陳順龍
啊,孩子已到中年
/黃碧端教授(前國立中山大學外文系系主任,現任國立台南藝術學院校長)

順龍畢業後我就沒有見過他。在中山外文系他的同班或前後屆同學,有好些一、二十年來一直跟我保持聯絡,有些時候會約好找我一起喝喝茶或吃個飯,我看著他們
由青澀的少年漸漸走向沉穩的中年。但因為沒再見到,順龍在我記憶裡一直是在西子灣畔的那個活潑的孩子,會寫詩會演戲會彈吉他唱歌的那個少年陳順龍。
前些時接到他電話,答應為他的詩集寫序。收到書稿才猛然一驚。那個記憶裡二十初度的孩子,原來已經在寫他的「不惑」之年了。
是的,歲月這樣流過去了,順龍的自序卻悠悠然把我喚回西子灣的日子。那時有幾個外文系的學生初試寫作,都顯示了相當的潛力,順龍就是其一。他寫詩,也寫小
說,詩寫得尤其比小說好,有著不落斧鑿的格律,又隨處是出人意表的精巧比喻,有時簡直是狄金遜 (Emily Dickinson) 的味道。在西子灣的山邊水涯的歲月,加上
他們年輕的想像和摭拾古今菁華的機緣,對順龍這樣聰慧敏感的孩子,真是會提煉出瑰麗的「羊蹄甲的紫和木棉花的橙」的。而他所記得的那個在校園臨海的「逸
苑」樓上,師生喝茶研讀英美散文的時光,對我這個多年來被行政雜務纏身的老師,讀來更有「二十餘年如一夢,此身雖在堪驚」的慚愧。
順龍近年的詩,風格已有不同,也許邁入中年,又是一個創作期的再出發。現在,重新拾起原木桌上遺落的筆了,『春天染坊』的出版,當作是一次整裝吧,順龍。
Googled Glimpses of Distinguished Career: Pi-Twan Huang 黃碧端: Part 005
黃碧端 Pi-Twan Huang & Literature 文學
http://163.32.124.5/kcrm/lit_00_11.htm
西灣歲月載滿黃碧端的高雄回憶        一生最愛文學 強調與藝術結合更能豐富生活內涵
.施館長致詞.
.現場民眾踴躍發問.
獲贈《下一步就是現在》乙書民眾請黃
校長簽名留念
黃碧端女士創作文物展吸引民眾駐足觀賞
說到藝術,多數人會敬而遠之,或者以一句沒有藝術細胞,而將 藝術排除在生活之外。尤其對於大部分喜愛文學的人而言,平日多沈浸在文字世界裡,很少會有將文學與藝術聯想
在一起的念頭。透過高雄文學館本次的「文學家駐館」講座,國立台南藝術大學校長黃碧端女士以她淵博的學養基礎,藉由生動活潑的演說,把文學與藝術的結合詮釋得淋漓盡
致,文學館滿座聽眾皆凝神傾聽。
黃校長在開場即道出她對高雄所存有的特殊感情,因為高雄是台北之外她至今居住最長的地方,也是她一生黃金歲月所奉獻的地方。她是中山大學的創校元老,一待就是12年,
〝西灣隨筆〞專欄即是她在中山大學任教期間於報紙所發表的知名專欄。相較於中山大學剛創立時高雄的文化匱乏,黃校長對高雄的長足進步,尤其是在文化、藝術及文學活動的
推展,深表肯定。她說在國外,成就偉大城市的動力是市民能記得文化人走過的足跡,而以高雄現在對文化活動的重視,一定也能成為一個偉大並充滿活力的城市。
她說其實文學與藝術有許多關連。首先,文學作品常常是其他藝術的創作依據或靈感,如古典文學的西廂記以昆曲的形態表現,紅樓夢被拍成電影等均是明顯的例子。而理論家常
會展出可適用於文學及其他藝術形式的理論,像〝章法〞、〝神韻〞、〝氣勢〞、〝寓意〞等用語,對文學與藝術創作者而言,雖內涵不同,但用法是相同的。另外,文學作者也
常常從事藝術的評論工作,許多藝術理論基本上均為「文人」所創發,如魯迅、楊牧、余光中等人。文學傳記、遊記更是文學作者藉觀察或關切而為藝術之人、事、地所留下的珍
貴記錄。
不僅如此,許多畫家也是文學創作者,如楚戈,是畫家也是散文家,幾米的畫冊中穿插著多是發人深省的短文。藝術也常常是文字意向化的主要表達方式,以西方而言,聖經故事
無論在繪畫或雕塑領域均產生不少偉大的藝術品,中國傳統的山水畫也常詮釋詩詞的境界,這些均是透過藝術家的摩擬與想像而來。其他如歌劇與戲曲,其取材自文學者更是不勝
其數。
有聽眾對黃校長畢業自台大政治學系,但卻對文學領域的執著與奉獻感到納悶。她回答文學對很多人而言是一個故鄉,藉由文學能量的累積,能更加豐富生命,因此文學一向是她
最嚮往的,研讀政治是大學聯考制度下熱門的考量上所作的決定。從小閱讀是她的最愛,大量閱讀對她的求學與就業有甚大助益。她以自身的體驗強調,閱讀所花費的成本最低,
但卻可得到最高的投資價值,鼓勵大家多多閱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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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 Pi-Twan Huang
黃碧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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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光下,文學的海》 黃碧端 著    文學史上最灑脫的受難者    顛沛一生的蘇東坡
感傷的能力是天才的特質,和人性陰暗面相遇是高貴心靈的宿命,東坡不是例外。但如何面對卻是他選擇的態度……

倘若我們要選一個中文經典中最可敬愛的作者,我的一票——我相信還有很多人的,都會投給東坡居士蘇軾(1036-1101)。蘇東坡差不多是中國儒家和道家
兩種入世出世境界的理想代表,還加上一點佛家的神祕主義;在非凡的天才、受苦的謫星,和紅塵跋涉的力行者之間,他恰恰成就了文學所能期望的一個稀
有典型。


蘇東坡詩、詞、書、畫、文章都好,而且不是普通的好,是幾千年的中文大歷史中,絕頂好的少數幾人之一。此外,他還是美食家、藥師、躬耕的農夫、為
地方築堤建壩、引進稻種、植樹鑿井、開設孤兒院和醫院的流放官吏……。在波濤起伏的一生中,他留下三千多首詩詞,和包含了四千多篇文章、序、跋等
資料的文集。更難得的是,在他的各類書牘劄記中有不少自述性資料,加上他人的記述,後世對蘇東坡的生平所知,遠多於大多數傳統中國文人學者。
東坡在父親蘇洵及母親程夫人的教導下,和弟弟蘇轍一起成長,父子三人日後均名列唐宋八大家。二十歲時東坡入京應試,歐陽修適為主試,讀其文而大稱「快哉!」,說自己該
「避路」(閃一邊去),「放他出一頭地也。」而一朝中舉的蘇東坡,一方面文名動京師,另方面也因「秉性剛拙,議論不隨」,不斷招致小人陷害。

在王安石變法導致新舊黨傾軋的混亂政局中,蘇東坡注定了他一生顛沛的仕途。四十歲以後蘇東坡大部分的歲月都在荒江僻地、海角天涯的謫貶流放中度過,「問汝平生功業,黃
州惠州儋州」是他的自嘲;然而這其實是「以偏概全」,因為包括被貶和自請「下放」,他的足跡遍及杭州、密州、徐州、湖州、黃州、汝州、常州、潁州、揚州、定州、惠州、
儋州……,其中定州在華北,密州近山東海隅,儋州是今天的海南島。蘇東坡可說幾乎踏遍了宋室管轄的國土。他的謫貶,一處比一處偏遠,海南在當時是流放重刑犯的南蠻不毛
之地,少有人去了能夠生還,而此時蘇東坡已經六十二歲!

蘇東坡反對變法的「與民爭利」,但新法之利民者他並不反對,其結果是兩邊都有人不喜,使他既遭變法新黨迫害,也遭舊黨保守勢力貶逐。四十四歲時他被新黨小人陷害下獄
(即著名的「烏台詩案」)幾乎瘐死,朝野震動、交相救援,連已經退位隱居的王安石都出而上書神宗:「豈有聖世而殺才士者乎?」東坡總算得免而改貶放黃州。然而到了地方
任官,看到生民困苦,他仍不改初衷,不斷上奏言新法之失,既不為受迫害的慘痛教訓而噤聲,也不為感念安石的相救之恩而放棄言責。

不過,五年後(一○八四)調任汝州,路過建康時,東坡特去拜訪退隱的王安石,兩人暢談古今;《苕溪漁隱叢話》記載安石在東坡告辭後歎息:「不知更幾百年,方有如此人
物!」——兩位不世出的人物的這場會面,真是大人物胸襟的最好示範,也是美麗的世紀之會!次年(一○八五)舊派復位,蘇東坡被召還朝,得授翰林學士的重任。這是東坡一
生中最位高權重的時期。但他看到司馬光和文彥博執掌大權,貶逐新黨,盡廢新法,因不能苟同而和司馬光爭辯,於是又自請離開。

在此後新舊黨的惡性爭鬥中,蘇東坡一次次遭貶,一直到他六十六歲自海南請求退休。這時雖獲准返鄉,但中途得病,換算西曆,一一○一年的八月二十四日歿於江蘇常州,有生
之年都沒能再回到京畿或故里。(未完)
http://www2.yunlin.gov.tw/cultural/11bulletin/bul01_02.asp?bull_id=8291
文學名家講座-第五場邀請現任國立台南藝術大學黃碧端校長
活動日期:2005/8/17  
時 間:8月17日(三)下午2:00~5:00
地 點:文化局寺廟館地下室演講廳
主講人:黃碧端

本年度雲林縣政府主辦之「文學名家講座」第5場,邀請現任國立台南藝術大學校長黃碧端女士蒞縣演講,時間為8月17日(星期三)下午2時至5
時,演講主題-「文學與藝術」,活動地點為雲林縣政府文化局寺廟館(地下演講廳),本次活動完全免費、免票入場,歡迎有興趣的鄉親把握
這次難得機會踴躍參加,參加者可登錄公務人員學習認證(時數3小時)。

作者簡介:
國立台灣大學政治系畢業、政治研究所碩士、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文學博士
。曾任教於美國印第安那大學、國立中山大學外文系主任、教授、聯合報專欄主筆、美國威斯康辛大學榮譽研究員、兩廳院副主任兼「表演藝
術」月刊總編輯,政治大學、中央大學兼任教授、國立暨南大學語文中心主任、教育部高教司司長,現任國立台南藝術大學校長。
黃碧端校長寫作風格:
寫作文類包括散文及評論,其學養閱歷豐富,深具知識份子的良心,一則思索人生世界的哲學與美,再則抒發一個學者對現實社會紛亂變化的感
受,其筆鋒冷靜又富悲憫之情,風格優游從容,兼以質地綿密,說理抒情直指人心,以其敏銳的觀察力來觀看國事現狀,藉其嚴謹、精練的文學
剖析社會病態得失。

活動時間:2005/8/17
活動地點:文化局寺廟館地下室演講廳
http://59.67.70.2/dzyy/%B5%DA%D2%BB%C6%DA/14.htm
书香一瓣赠与君——介绍《台港名家书话文丛》    肖  生
书话是一种广为读书人所喜爱的文体,近年来在读书界很有市场。书话不仅短小精悍、具有丰富的文化底蕴、浓郁的文学气息,让人能够从中获得一种文化熏陶、感受一种审美快
感,而且还可以帮助我们了解许多关于书人、书事、书评的知识或信息。2002年年初,云南人民出版社编辑出版了一套《台港名家书话文丛》。这套书话装帧古朴典雅,版式设计
新颖独特。见到此书,即使你没有读它的内容,也会感到有一股浓郁的书香从暗中幽幽袭来。

黄俊东是香港的一位很有名气的书话作家,“文丛”中收录了他的一部书话作品的精选本《猎书小记》。黄俊东本是专门收藏中国新文学作品的藏书家,他的书话创



作基本上是延续了唐弢所创书话的路子,但在文章风格上则表现得十分儒雅、恬淡,有个性,有见解,有意味。集中有一篇名为《静的文艺作品对我的影响》的文章,向我们道出
了其中的秘密:静的文艺作品“是作家自己经历了一生折磨的感受、观察世情所得的经验而写成,……内容比较真实,也较有诚意,文字也较成熟,充满优美的文词和哲学的意
味,……这些颇为引人入胜的作品,往往启示人生真理的一面。”黄俊东的书话创作就是在有意地追求这种“静”的境界,而我们在他的书话作品当中,也确实能够读出许多
“静”的趣味来。

吴兴文的《书痴闲话》是“文丛”当中颇具特色的一种。吴兴文是台湾的一位藏书票研究家、文学评论家,他的书话涉猎的范围比较宽——古今中外作品、地域性作品(台湾),
不过在这个集子里,最有味道的还应该属《藏书票世界》一组



25篇文章。这组文章以一种非常投入,而且趣味盎然的笔调,给我们展示了藏书票世界所蕴涵的知识、文化、品味、雅趣和魅力,读后不仅让人增长知识,获得一种文化的、美学
的熏染,而且更让人回味,甚至心动。

在“文丛”当中黄碧端的书话集《书乡长短调》也很有可圈点之处。黄碧端是台湾的一位著名的文学评论家,她在长期的教学与科研活动中,形成了自己独特的文化素养和学术品
位。她这个集子中的一组精短书评,读来让人耳目一新。黄碧端的书评以文学作品为主要评论对象,兼及少数社会文化类书



籍。她在评论的过程中,有着自己独到的美学原则:不管作者的身份地位如何,就书论书,好就给予褒奖,不好就坦率指出,既不搞什么“酷评”,也不违心逢迎。这样的书评会
让读者觉得可靠、可信,是一种负责任的书评。

这套“文丛”除了上面3个集子外,还包括:侧重讲述西洋书人、书事的《异乡说书》(台湾文学评论家、散文家庄信正著);以散文笔法记录读书哲思与情怀的《书林撷叶》
(香港著名散文家、文学评论家小思著);带有浓郁的文化随笔味道的《百科全书之恋》(台湾诗人、散文家陈黎著)。
http://www.bookzone.com.tw/Publish/preface.asp?bookno=LH061
黃碧端  代序      從《半月文學史》到《月光下‧文學的海》
近一兩年,偶有朋友留意到聯合副刊上有一個新的文學專欄,叫《半月文學史》。有一位跟我提到時還加一句:作者叫個怪名字,沒聽說過。我暗叫聲慚
愧。因為以往沒用過筆名,要招認都有些心虛,彷彿做了什麼盜名欺世的事。

這事要回溯到二○○三年七月,我把寫了十七年的聯副專欄停了。那是我承乏臺南藝術學院(臺南藝術大學前身)的第三年,每天校務倥傯,南北奔忙,自
覺在時間心情兩缺的情況下,若不能做常態的社會觀察者,實在不宜繼續「處士橫議」下去。聯副的主編陳義芝兄被我一說兩說,也就一邊叮囑專欄不寫稿
子還是得常給,一邊「勉予同意」了。

我本來是個沒人催稿就沒作品的人,如獲大赦之餘,哪還記得「稿子得常給」的叮嚀。大半年下來,義芝看我一個字也不繳出來,開始反悔,常常來耳提面
命要我「歸隊」。這便是二○○四年七月,也就是《黃碧端專欄》停筆一整年後,我重新在聯副寫《半月文學史》的緣由。
雖然考慮的出發點是,一個資料性為主的專欄比較不必一氣呵成,零星空檔也可以利用,但其實也知道這只是「美好的想像」。每天工作和行程繁冗如縷,要維持定期交稿,談何
容易!再想到一年前才公開「告別」,忽焉「復出」,也有點靦顏,因此跟義芝商量用個筆名,隨時準備不告而別。筆名叫「山間行草」,什麼意思?我跟義芝掰了個理由:

我的生活真像在山間行草:
南藝在烏山頭,
我除了出沒校園,
每星期有時南來北往達三、四次
──「行草」是山間漫走,也是紙上疾書……

義芝覺得這名字雖古怪,也還有趣,於是開始了我在「山間行草」名字背後寫《半月文學史》的這兩年歲月。

也確如自己所料,這兩年,常常時間到了交不了卷。累積該超過五十篇,結果卻只寫成三十二篇。虧得義芝和聯副編輯同仁,永遠耐心十足地表示諒解。然而也到底有了三十二
篇,竟可以彙整成書了。這些札記文字,因為要和「半月文學史」的設計呼應,每則都儘量取材於和當月有關的文學人事,也儘量出之以清楚易讀的書寫;篇末的「記事」則是把
歷史上跟當月有關連的重要文學事件或歷史大事作一點排比,延伸正文的關切面。寫作過程中,出入於史籍篇章,固然是溫故知新,往往也更是面對逝者如斯,憬然心驚的感覺。
──很多文學人事,初讀或初識還在少年,此刻重溫,人生卻已是去日苦多,霞色入眼。而和我自己的「文學青少年」時代相較,書的閱讀如今已被無數不同形態的耳目之娛和訊
息來源所取代,知識「分眾」形成、「大眾」退位,人際也漸無共同語言的對話空間。然而我總固執地相信,來自好的文學作品的影響,是人的提升的最關鍵力量──因而也是一
個社會提升的最關鍵力量。孔夫子的話:不學詩無以言。我們這個社會,言語的沈淪和價值的紛亂,部分正源於好文學不復能為我們的人格奠基、言語增華。

文學如海,我的紛忙日程只容許靜夜時分的閱讀和書寫。也因一向是晚睡的夜貓族,寫《半月文學史》,舉頭看見的,多數是窗外的月光。這本小書題為《月光下‧文學的海》,
是一個泅泳於文學大海的人,把她拾得的貝螺珍珠拿來獻曝的一點紀錄。

謝謝聯副的陳義芝主編和編輯同仁這麼多年所給我的支持。謝謝高希均教授和王力行發行人,在十年前的《期待一個城市》之後,第二次慷慨出我的書。也要謝謝項秋萍主編的認
真周到。在十年前《期待一個城市》編輯過程中,我已見識過天下文化編輯群的認真。我一直記得當時在最後一校已過,準備付印了,有一晚將近半夜,忽然接到一位編輯電話,
問我某頁上寫到布拉姆斯D大調小提琴奏鳴曲,是否「D小調」之誤。沒錯,是個一路都沒校出來的筆誤!我一直不知道那位編輯是誰,但卻因她的認真而對天下文化的事業懷著更
大的敬意。這回,項主編在每一過程的仔細周延,對我又是另一次愉悅的出書經驗。

這本書的出版,也是我在臺南藝術大學校長兩任屆滿的前夕。以此告別南藝美麗的校園和可愛的師生同仁。接下來,希望有更多時間讀書寫作,也多些時間陪伴迄今仍為女兒牽牽
掛掛的母親。希望她會喜歡這本書。

二○○六年六月十五日
http://64.233.167.104/search?q=cache:CVfy7Nahz7cJ:vm.nthu.edu.tw/LiveEvent/+%E9%BB%83%E7%A2%A7%E7%AB%AF&hl=en&gl=us&ct=
clnk&cd=276
許我一個未來」這句由電視連續劇產生的話語在各階層中發燒,清華大學將在
4/29(六)下午3:30~5:30 於學校大禮堂,以徐志摩和他身邊有密切關係的人的生平和創作為出發點,談文學、談愛情、談人生、談社會觀,清蔚園將全程於網路上現場轉播這
場難得的世紀對談。

參與會談之來賓
主 席: 劉炯朗(清華大學校長)
主 持 人: 陳文茜(夢想家的媒體國際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長)
座 談 人: 沈君山(清華大學前校長)
劉兆玄(行政院副院長/清華大學前校長)
黃碧端(教育部高教司司長/聯合報副刊專欄作家)  
劉若英(亞太影展兩屆影后)
主辦單位: 清華大學中文系學生會  
協辦單位:  清華大學課外活動指導組
清華大學藝術中心
清華大學計算機中心
清華網路文教基金會
http://shop.campus.org.tw/home/cm-write/t-long.htm
重拾遺落西子灣的那枝筆        /東海大學外文系陳順龍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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