Zhen-He Wang 王禎和: Taiwan Author: Part 006: Even More About Zhen-He Wa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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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說敘述的黃金比例 --王禎和的「抓貓法」         簡光明
故事是小說的基本要素,故事的開展形成情節,情節的敘述方式是否能吸引讀者的注意力常是讀者決定是否繼續讀下去的關鍵,因此怎樣講故事就變成寫作者必須關注的課題。小
說有各種不同的敘述結構,有的是依照故事的時間順序,從開頭按部就班寫到結束;有的從故事的結尾寫起,然後倒敘前面的情節;當代後現代小說則喜歡打破時間與空間、真實
與虛構的界限,在敘事上多採多元化的嘗試。

臺灣文學作家王禎和(1940~1990)在小說創作常採用戲劇與電影的技巧,由於曾經參與電視工作者,對於小說的敘事結構相當關心,他認為,小說的開頭,一定想盡辦法吸引讀
者,就像電視劇在第一集(尤其前十分鐘)要吸引人,否則觀眾就要轉臺了。為了不希望觀眾轉檯降低收視率而導致沒有廣告進檔,他歸納小說與電影常用的敘事方式,提出「抓
貓法」,做為自己常用以創作小說與劇本的敘事結構。

所謂「抓貓法」就是從故事的三分之二處(關鍵的地方)開始敘事,王禎和認為:抓貓的頸部或尾巴都抓不牢,不是貓跑掉了,就是被貓咬傷,只有抓貓的脖子,才最穩當而保
險,而寫小說也像抓貓一樣,只有抓住三分之二的地方(脖子),才能引人入勝。

「抓貓法」比較著重在小說如何開頭,問題是:沒有依照故事的時間順序來敘事,讀者對於前面三分之二以前的情節沒有充分的了解,因此採倒敘或插敘,還是兼採倒敘插敘就會
使小說呈現不同的面貌。既然「抓貓法」是歸納出來的結構,我們當然可以用小說與電影為例來說明這樣的敘事手法。

鍾理和<復活>採最簡單的「抓貓法」,小說一開頭寫妻子懷孕,生下鞏兒,孩子彌月時辦了兩桌酒席,與鄰居共同慶祝,當大家酒酣耳熱,歡樂洋溢滿室時,鄰居們都認為鞏兒
很像已經死去的哥哥宏兒,這時引起敘述者「我」的回想,當鄰舍們歡喜到頂點時,「我」和妻子卻是淚眼對著淚眼,傷心對傷心。然後,整個事情就從十四年前「我」在宏兒彌
月那天喀血開始倒敘,因病到北部療養,回來時宏兒已經五歲,由於教育觀念以及貧困生活的種種,使得原就生疏的父子關係更形惡化,到了宏兒九歲,剛過完農曆年,西伯利亞
寒流來襲,「我」卻要宏兒到村裡買糠,在寒凍及勞困中走了六公里,因而發燒生病,六天後過世。時間再回到現在,鞏兒四歲,喜歡打父親,「我」則認為鞏兒是宏兒的復活,
因此雖然被打,卻獲得救贖。

其實所謂「三分之二」不是一個固定的比例,而是相對的時間概念,如果我們將<復活>的時間分為三部分,第一部分從妻子懷孕到歡慶彌月,是現在的時空;第二部分從宏兒彌
月到死亡,是過去的時空,採倒敘的方式;第三部分是鞏兒四歲以後,回到現在的時空,並向後開展。這樣的敘事結構要比將事情平鋪直敘來得豐富而精彩,因鄰居提到鞏兒像宏
兒而回到以前關於宏兒的時空,則使時空的轉換自然順暢,而且可以進行今昔之比,以往「我」對宏兒的種種暴行而產生的懺悔,如果鞏兒是宏兒的復活,現在鞏兒打「我」,就
像宏兒打父親一樣,於是心中彷彿得到救贖。

愛情電影鐵達尼號在敘述結構上,也採用抓貓法的方式。就事件而言,「鐵達尼號」有兩個時空,一個是過去的時空,從鐵達尼即將啟程到船沉入大海;另一個是現在的時空,從
探測器在沉沒的鐵達尼號打撈物品到年老的蘿斯將海洋之星擲入海洋,而夢回鐵達尼號結束。電影如果以平鋪直敘的方式敘述,則只能呈現從上船到沉船所發生的事情,而在蘿斯
被救時結束。

電影顯然不採從頭到尾平鋪直敘的方式,而是由探測器打撈鐵達尼號的物品開始,沒有找到鑽石,只有許多小東西以及一張年輕女子的畫像,透過電視報導,喚起卡維特老太太
(蘿斯)的記憶,透過聯繫回到沉船地點,以回憶交代八十四年前事件發生的過程以及心情,敘述一段就回到現實的場景,讓今昔時空不斷交錯,當然,最後必須以現在的時空結
束。

時空交錯的轉換是整體敘述重要的一環,例如在傑克幫蘿斯畫裸體素描時,傑克臉紅,而蘿斯則心跳得厲害,鏡頭從蘿斯臉部表情逐漸縮小到眼睛的特寫,然後眼睛慢慢出現魚尾
紋,愈來愈多,當整張臉出現時,竟然是年老的蘿斯,然後蘿斯說明當年的心情。時空的轉換相當具有巧思,設計精心而流暢。
「抓貓法」是一種豐富敘述的方式,了解其在敘述上的特點,有助於讀者掌握小說或電影在今昔時空上轉換,以及時空對照中所呈現的意涵。
http://life.fhl.net/ic975/RegionalLiteratures/WangZhenHe/02.htm
台灣七零年代的鄉土文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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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美人圖故事大綱
02.王禎和的語言藝術:對崇洋媚外者以洋名諷刺
03.王禎和的語言藝術:外來語言文化,遠遠壓過本土語言文化
04.王禎和的語言藝術:對本土人士的憐惜同情(上)
05.王禎和的語言藝術:對本土人士的憐惜同情(下)
06.王禎和的語言藝術:落日與美人的象徵意涵
07.七零年代鄉土文學的歷史意義,與質疑:真的只能兩極對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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