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各有其怪,但在148俱乐部里却是常有笑声的。那年头大家都一穷二白,老六却有
个手提型,带分离式喇叭的立体声电唱机(不带收音机,因为当年的军营里禁止拥有能
收听「匪播」的那话儿),给全室带来了无比的乐趣。我那时候正迷乡村歌曲,遇有余
钱就会去买一、两张唱片。王琅有个女友,外号「水仙」。我们常常就在休息的时间,
就着老六的唱机,一遍遍地听着Brothers Four的Seven Daffodils。
148的趣事很多,记忆最深刻的是晚上就寝后到黄埔湖用蚊帐网鱼。一只小锅,一具不
知从那儿变来的电炉是仅有的炊具,餐具是漱口杯,全部的调味品是一包盐。在长琳的
烹调下,几尾细小多刺的鱼,竟成了美味。搞不清楚是老鲍还是阿ㄎ ㄠ ˇ弄来的红露
酒,让大家都升上了醉意。当值星的达达是第一次喝酒。次晨,新生都在连集合场自动
站好了队,达达却一人站在厕所后面喊「立正」口令。
仅有的一次磨擦,发生在王琅跟我之间。忘记是为了什么,只记得两人有好长一段时间
不讲话。一天晚自习时,坐对面的他递了张纸条给我:「Compromise?」
这个字,让争强好胜的我启了蒙。毕业后的四十年中,几乎没有一天,我不在作妥协。
人生,不也就是一场妥协么?
老六在当中尉副连长的时候,得了肾脏病,住进三军总医院治疗。那时他的连长开缺,
连务由他代理。受责任心的驱使,病体稍愈,他这个「黄埔人」就急着要办出院。主治
医师认为,他还需要疗养,如执意出院,须写下「后果自行负责,与本院无涉」的切结
书。老六照办了。不久后,他又被送回三总,群医束手。 148俱乐部里最具将军之相的
老六就殒落了。
时光如能倒流,我会劝他:这个「真」啊,是最最认不得的。
雖然各有其怪,但在148俱樂部裏卻是常有笑聲的。那年頭大家都一窮二白,老六卻有
個手提型,帶分離式喇叭的立體聲電唱機(不帶收音機,因為當年的軍營裏禁止擁有能
收聽「匪播」的那話兒),給全室帶來了無比的樂趣。我那時候正迷鄉村歌曲,遇有餘
錢就會去買一、兩張唱片。王琅有個女友,外號「水仙」。我們常常就在休息的時間,
就著老六的唱機,一遍遍地聽著Brothers Four 的 Seven Daffodils。
148的趣事很多,記憶最深刻的是晚上就寢後到黃埔湖用蚊帳網魚。一只小鍋,一具不
知從那兒變來的電爐是僅有的炊具,餐具是漱口杯,全部的調味品是一包鹽。在長琳的
烹調下,幾尾細小多刺的魚,竟成了美味。搞不清楚是老鮑還是阿ㄎㄠˇ弄來的紅露
酒,讓大家都升上了醉意。當值星的達達是第一次喝酒。次晨,新生都在連集合場自動
站好了隊,達達卻一人站在廁所後面喊「立正」口令。
僅有的一次磨擦,發生在王琅跟我之間。忘記是為了什麼,只記得兩人有好長一段時間
不講話。一天晚自習時,坐對面的他遞了張紙條給我:「Compromise?」
這個字,讓爭強好勝的我啟了蒙。畢業後的四十年中,幾乎沒有一天,我不在作妥協。
人生,不也就是一場妥協麼?
老六在當中尉副連長的時候,得了腎臟病,住進三軍總醫院治療。那時他的連長開缺,
連務由他代理。受責任心的驅使,病體稍癒,他這個「黃埔人」就急著要辦出院。主治
醫師認為,他還需要療養,如執意出院,須寫下「後果自行負責,與本院無涉」的切結
書。老六照辦了。不久後,他又被送回三總,群醫束手。148俱樂部裏最具將軍之相的
老六就殞落了。
時光如能倒流,我會勸他:這個「真」啊,是最最認不得的。
AAAPOE Columns Section: 亞太世紀網站專欄區 亚太世纪网站专栏区: 005-007 王玉麒 專欄 王玉麒 专栏 Yue-Che Wang Column 作者:王玉麒 王玉麒 Yue-Che Wang 148俱樂部 獻給早逝的六科 148俱乐部 献给早逝的六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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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级下学期开学,猪羊变色:上学期担任副班长的,变
成「高参」,而我们这批「高参」则当上了副班长,开始
实习干部的历练。在一张发黄、退色的照片中,站在「烧
豆」连长两侧,「呲牙裂嘴」的就是我们这一群:叶六科
(老六),王琅,鲍永刚,吴至德(达达),蒋长琳,吴
国兴(吴郭鱼),区泳球(阿ㄎ ㄠ ˇ)和我(另一位副
班长好像是纪荣春,他的寝室在小连部)。我们的寝室地
扼要冲,位于长青楼楼上正中,面对着楼梯。门框正上方
有房间编号「148」,我们就据此戏称这间副班长室为
「148俱乐部」。
我们这八个人在外形上有长短胖瘦的区别,个性上也是南
辕北辙,各有千秋。老六是出名的好脾气,也不多话,见
人给个从左耳咧到右耳的big smile,但关键时刻也会犯
急。王琅是品学兼优的才子,有主见,也有个性。老鲍不
犯拗的时候,也是个好好先生。乐天的达达是个很快就跟
我们学坏了的好人。长琳多才多艺,很具创意。吴郭鱼不
做好好先生的时候,就在犯拗。阿ㄎ ㄠ ˇ这个广仔啊,
好像什么题目都可以用来抬杠。嫉恶如仇的他,在四年级
当实习辅导长的时候,还揭发过副食供应站的弊案,让站
长撤了职,自己也陪上一过。这是后话,暂且略过不表。
小纪因为不跟我们同室,加上那段时间正在沉迷于舒本
华,尼采和王尚义的领域,所以跟我们的互动不算很频
繁。至于在下我是何种德性,从二年级被「 ㄉ一ㄝ ˋ ㄅ
一ㄝ ˋ连长」编入特别班后,全35期的同学大概就都了
然了。
三年級下學期開學,豬羊變色:上學期擔任副班長的,變
成「高參」,而我們這批「高參」則當上了副班長,開始
實習幹部的歷練。在一張發黃、退色的照片中,站在「燒
豆」連長兩側,「呲牙裂嘴」的就是我們這一群:葉六科
(老六),王琅,鮑永剛,吳至德(達達),蔣長琳,吳
國興(吳郭魚),區泳球(阿ㄎㄠˇ)和我(另一位副班
長好像是紀榮春,他的寢室在小連部)。我們的寢室地扼
要衝,位於長青樓樓上正中,面對著樓梯。門框正上方有
房間編號「148」,我們就據此戲稱這間副班長室為「148
俱樂部」。
我們這八個人在外形上有長短胖瘦的區別,個性上也是南
轅北轍,各有千秋。老六是出名的好脾氣,也不多話,見
人給個從左耳咧到右耳的big smile,但關鍵時刻也會犯
急。王琅是品學兼優的才子,有主見,也有個性。老鮑不
犯拗的時候,也是個好好先生。樂天的達達是個很快就跟
我們學壞了的好人。長琳多才多藝,很具創意。吳郭魚不
做好好先生的時候,就在犯拗。阿ㄎㄠˇ這個廣仔啊,好
像什麼題目都可以用來抬槓。嫉惡如仇的他,在四年級當
實習輔導長的時候,還揭發過副食供應站的弊案,讓站長
撤了職,自己也陪上一過。這是後話,暫且略過不表。小
紀因為不跟我們同室,加上那段時間正在沉迷於舒本華,
尼采和王尚義的領域,所以跟我們的互動不算很頻繁。至
於在下我是何種德性,從二年級被「ㄉ一ㄝˋㄅ一ㄝˋ連
長」編入特別班後,全35期的同學大概就都瞭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