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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limpses of Our Thoughts, Lives and Families        -024-
我們的想法, 生活與家庭之鴻爪點滴        我们的想法,人生与家庭之鸿爪点滴
received from (024) Tjandra Alwi / 30540 (歐陽振正)      compiled by Che-Bao Ma (馬哲保)
Taiwan Island Village: 台灣島村: Hsinchu (Xinzhu) High School Reminisced    憶竹中   忆竹
天來飛鴻全已收訖, 又承蒙特地打個電話來告之喜訊, 太謝謝了. 那塵封了遠久的往事, 油然又清晰的
浮現眼前.....

上星期我才對住在臺北的姪女說, 半世紀前我就讀竹中時, 宿舍是建在半山腰, 那時真是克難的艱苦歲
月, 飯廳裡的菜餚永遠是大白菜煮大白菜, 韓國僑生當伙食委員時供應的經常是煮大蒜, 而南洋僑生報
復的是不斷的苦瓜, 那都是南北僑生各方最感難下嚥的菜, 何況菜餚裡永遠用顯微鏡都找不到一絲絲的
肉丁, 可大家還是吃得甘之如飴, 只是正值發育時期, 每到寒冬夜晚, 五臟廟的鐘聲已猛敲, 有錢時,
大家會夾錢用抽紙條方式來看是誰到大樹旁的福利社去買大鹵麵或蝦油麵, 沒錢時就不得不楚囚相對
猛灌開水. 有一次家兄振國耐不住飢火中燒, 伙同他的死黨韓國僑生老解溜進廚房去看看有些什麼東西
可充飢腸, 忽見大鍋上熱氣騰騰, 兩人就七手八腳掀起大木鍋蓋, 管他什麼南北和菜 ,就如鳳肝龍肉似
的大快朵頤之際, 廚娘阿巴桑孫二娘突然闖進來獅吼大喝: 夭壽仔,這是用來餵豬吃的剩菜殘渣, 還敢偷
來吃......., 害得家兄和老解落荒而逃, 當然他們倆人也被大家淪為笑談, 良久不絕.

那時宿舍規定只有星期六晚上和星期天白天可外出, 大家都一窩蜂湧到國民戲院看不清場的電影, 多數
是看完後半段才再看前半段, 然後不知所云, 或者看夷光, 穆虹, 白光登臺, 再不就到城隍廟去吃沙茶牛
肉, 貢丸, 炒米粉,若是有誰剛收到匯款,都會請苦哈哈的哥兒們去吃頓新陶芳的客飯, 打打牙祭, 管他娘
的往後紮炮的日子, 從不會去顧慮多想, 反正每月九十元的飯票已備. 那份大家守望相助如若弟兄
互持的義氣情感至今半世紀不渝...........

邊教官和都教官一再嚴禁我們不可坐三輪車, 若要到城區理髮, 白光浴室洗熱水澡,美珍麵飽店 或看電
影, 小吃什麼的, 非要經過那長長高坡的學府路, 那時的學府路嘛, 兩旁盡是空曠的稻田和高聳的松樹,
新竹這出名風城的薰風 四面八方鋪天蓋地的狂撲, 經常把我們吹得東擺西搖, 有時我們一些排骨仙還
得手牽手地走, 才不致被吹落到路旁的田壤裡. 在狂風暴雨漆黑中摸索, 全身被淋得似落湯雞, 一塌糊
塗, 莫名其妙像是走在沒盡頭的上西天冥路, 大家都一直不斷同聲共氣地詛咒這殺千刀的鬼路, 希望早
日畢業脫離苦海, 不止一次高聲呼喊, 發誓從今往後再也不重走這上西天路........那知, 不必等到回僑居
地, 就在臺南成大時, 我已開始想著這條難忘的學府路, 而幾十年後和一些老同學談起在竹中的時光,
大家最懷念的卻不約而同的是這見鬼的學府路......可惜當我再回新竹重溫那魂縈不斷的舊夢時, 已面目
全非. 可幸那棵舊日的大樹依然傲立, 前幾年我再站在大樹下默默望著那空曠的操場, 古老建築的校
舍, 遙想當年冬季一大清早必須離開暖暖的被窩, 起個大清早趕去點名早操升旗唱國歌,踢足球,越野十
公里賽跑時......., 而我的四位親蜜好室友卻已一一離我遠去往生......., 在在陳年往事飄幌眼前, 頓時情
不自禁,熱淚滿盈, 久久不能自己.....

忘不了教我們二年戊班的國文和另外一位英文老師, 他們那溫文儒雅的風度和博學強記, 至今仍令我欽
佩懷念, 但真的十分失禮抱歉,我卻連他們的姓名都忘了, 只記得英文老師名字中有個漢字, 他曾說去爬
完玉山回來才知道什麼叫"怕", 當然更忘不了辛志平校長和他充滿廣東音調的國語, 更了不起的是竹中
的歌詠團, 管樂隊 和蘇老師, 我們竹中拿了連續七屆冠軍後, 只能參加示範, 否則其他校隊罷演, 壯哉竹
中.....
(2010/07/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