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之后,就一步步地加距离了。从五十到一百,一百到两百,两百到四百,四百到一
千,这光阴就过去了几个寒暑。而频度,也从两周游一次,周游一次,每周二次,两天
一次到后来的每日晨泳。

刚开始时,没有信心的我总是游在最靠边的水道。有两个游得像「浪里白条」般的老广
仔偶尔会在池边看着我的泳姿叽聒几句。后来熟了,他们对我说:「我们那时叫你『潜
水艇』」,盖因我浮力太差,身躯总在水下三、四十公分之故也。记得第一次一口气游
完一千公尺时,献宝似地告诉了一位出身新竹省中的朋友,换来了不轻不重的一句:
「花了五十分钟,够夸张了罢?!」

从七年前,我跟老太每天晨泳起,我们都维持着「下水不停」的习惯,她游一千公尺的
仰式,我则蛙泳一千两百公尺,时间都是卅三到卅六分钟。游得好坏不谈,呛水、抽筋
的问题倒是都能排除了。

老太的背疼,早已不药而愈。我也因游泳而戒了烟,赶走了「五十肩」(肩胛炎)的顽
疾。两人的血压都保持在60/110,脉搏也都是60上下。晨泳的泳友中,年纪最长的是一
位奥国心理医疗教授,八十八岁。这位参加过反纳粹组织的老人只有一条腿,每次得先
卸下义肢,跪爬到池边,再翻滚下水。就这样不方便,他还能保持全勤,每天在水中活
动半小时。

另一位嗜酒如命的华人朋友,酒喝得成了酒精肝,下决心来游泳强身。两年过去,酒戒
了,肝功能也回复了正常。

长途飞行后,每受时差之苦。我总是一下机的当天,就去游个泳,这时差就顺过来了。
院子里的重活做多了,会筋骨酸痛?次晨泳罢,保证通体舒坦。游泳这种全身运动,不
但不受天候限制,全副装备也只有泳裤、浴巾而已。唯一的缺点,是水中的氯对皮肤不
好。因此,在游泳池里的时间,最好不超过四十分钟。泳后的淋浴要冲得澈底(切忌常用
肥皂,因为氯已把皮肤上的脂肪消除了),擦拭身体后还要全身涂抹护肤乳类的东西(在
空气干燥的中欧,甚至得用凡士林油)。

军校同学中,我所知道的:叶年生,张源吉都是游泳的好手。年生现在还能以自由式,
用四十分钟游完两千公尺;源吉伉俪都有过横渡日月潭的记录。与他们相比,我不过是
个自得其乐的水中爬虫罢了。

拉杂地扯了一通。其实我只想告诉你:「俺,已改投了水军!」

2006年8月30日
這之後,就一步步地加距離了。從五十到一百,一百到兩百,兩百到四百,四百到一
千,這光陰就過去了幾個寒暑。而頻度,也從兩週游一次,週游一次,每週二次,兩天
一次到後來的每日晨泳。

剛開始時,沒有信心的我總是游在最靠邊的水道。有兩個游得像「浪裏白條」般的老廣
仔偶爾會在池邊看著我的泳姿嘰聒幾句。後來熟了,他們對我說:「我們那時叫你『潛
水艇』」,蓋因我浮力太差,身軀總在水下三、四十公分之故也。記得第一次一口氣游
完一千公尺時,獻寶似地告訴了一位出身新竹省中的朋友,換來了不輕不重的一句:
「花了五十分鐘,夠誇張了罷?!」

從七年前,我跟老太每天晨泳起,我們都維持著「下水不停」的習慣,她游一千公尺的
仰式,我則蛙泳一千兩百公尺,時間都是卅三到卅六分鐘。游得好壞不談,嗆水、抽筋
的問題倒是都能排除了。

老太的背疼,早已不藥而癒。我也因游泳而戒了煙,趕走了「五十肩」(肩胛炎)的頑
疾。兩人的血壓都保持在60/110,脈搏也都是60上下。晨泳的泳友中,年紀最長的是一
位奧國心理醫療教授,八十八歲。這位參加過反納粹組織的老人只有一條腿,每次得先
卸下義肢,跪爬到池邊,再翻滾下水。就這樣不方便,他還能保持全勤,每天在水中活
動半小時。

另一位嗜酒如命的華人朋友,酒喝得成了酒精肝,下決心來游泳強身。兩年過去,酒戒
了,肝功能也回復了正常。

長途飛行後,每受時差之苦。我總是一下機的當天,就去游個泳,這時差就順過來了。
院子裏的重活做多了,會筋骨痠痛?次晨泳罷,保證通體舒坦。游泳這種全身運動,不
但不受天候限制,全副裝備也只有泳褲、浴巾而已。唯一的缺點,是水中的氯對皮膚不
好。因此,在游泳池裏的時間,最好不超過四十分鐘。泳後的淋浴要沖得澈底(切忌常用
肥皂,因為氯已把皮膚上的脂肪消除了),擦拭身體後還要全身塗抹護膚乳類的東西(在
空氣乾燥的中歐,甚至得用凡士林油)。

軍校同學中,我所知道的:葉年生,張源吉都是游泳的好手。年生現在還能以自由式,
用四十分鐘游完兩千公尺;源吉伉儷都有過橫渡日月潭的記錄。與他們相比,我不過是
個自得其樂的水中爬蟲罷了。

拉雜地扯了一通。其實我只想告訴你:「俺,已改投了水軍!」

2006年8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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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玉麒 專欄   王玉麒 专栏   Yue-Che Wang Column        作者:王玉麒   王玉麒  Yue-Che Wang
俺,已改投了水軍   俺,已改投了水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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俺,已改投了水軍
作者: 王玉麒
俺,已改投了水军
作者:王玉麒
五十歲前,我是個「旱鴉子」,雖然在軍校時上過游泳
課,在突擊隊受訓時,也連爬帶混地過了那入學測驗的五
十公尺,但對水,卻總是敬而遠之。

這可能跟我童年的遭遇有關。小學二年級,隨著母親調任
高雄地院推事,我也從左營轉學到該市的前金國小。在民
國九十年代的現在,台灣的學校,有游泳池的恐怕都不
多,而在五十多年前,前金國小卻已有一座游泳池。體育
課時,我們被老師帶到了池邊。老師一聲「跳」的口令,
我這個絲毫不識水性的轉學生也就條件反射地跟著同學們
跳下了水。一霎時,只覺人往下沉,嗆了幾口水後,先見
到一片綠光,然後好像過了個漆黑的隧道,還依稀見到了
遠方微弱的光,而不知何處有人呼喚我的名字。下一幕:
老師的臉,背景是藍色的天空。

不到一年,家搬到鳳山五塊厝。一個颱風天,我又被沖到
了漲水的大水溝裏,幸好被一位路過的阿兵哥給救了上
來。

從此,潛意識裏,我對水有股莫名的恐懼。讀中學時,雖
也去過幾回新竹市立游泳池,跟同學下過頭前溪,但我的
活動範圍都在淺水處。

五十歲那年,老太為了背痛的問題,遵醫囑開始定期作仰
泳。開始時,我是千方百計地找各種理由不跟著去;逼得
無計可施了,就跟著去打個混。去了幾次後,不知怎麼突
然就會換了氣,然後從淺水慢慢到深水,從十,二十五到
居然能賴個五十公尺。
五十岁前,我是个「旱鸦子」,虽然在军校时上过游泳
课,在突击队受训时,也连爬带混地过了那入学测验的五
十公尺,但对水,却总是敬而远之。

这可能跟我童年的遭遇有关。小学二年级,随着母亲调任
高雄地院推事,我也从左营转学到该市的前金国小。在民
国九十年代的现在,台湾的学校,有游泳池的恐怕都不
多,而在五十多年前,前金国小却已有一座游泳池。体育
课时,我们被老师带到了池边。老师一声「跳」的口令,
我这个丝毫不识水性的转学生也就条件反射地跟着同学们
跳下了水。一霎时,只觉人往下沉,呛了几口水后,先见
到一片绿光,然后好像过了个漆黑的隧道,还依稀见到了
远方微弱的光,而不知何处有人呼唤我的名字。下一幕:
老师的脸,背景是蓝色的天空。

不到一年,家搬到凤山五块厝。一个台风天,我又被冲到
了涨水的大水沟里,幸好被一位路过的阿兵哥给救了上
来。

从此,潜意识里,我对水有股莫名的恐惧。读中学时,虽
也去过几回新竹市立游泳池,跟同学下过头前溪,但我的
活动范围都在浅水处。

五十岁那年,老太为了背痛的问题,遵医嘱开始定期作仰
泳。开始时,我是千方百计地找各种理由不跟着去;逼得
无计可施了,就跟着去打个混。去了几次后,不知怎么突
然就会换了气,然后从浅水慢慢到深水,从十,二十五到
居然能赖个五十公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