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Bill Lee Writings 李偉宗 文章 |
| 那冬 李偉宗 2006 |
| ******** 那年，思宇十八歲，甫入P市T大。他是外地來新鮮人，派住近山男生C舍。對面B舍就 在山下，C、B兩舍間一片田野。秋去冬至，田野中除枯稻梗外無他物，為寒氣中散歩、 扔球、胡嚷亂吼好所在。 新鮮人日子迷迷糊糊：思宇日日騎單車，提沉重書本，在散處各方教室間追東逐西、奔 上跑下、尋南覓北、顧前忘後‧‧‧。 ******** 大一暑假至，新鮮人年終。歸X城前，思宇留C舍數日。某晚，同學阿某來訪，兩人三更 半夜騎車往山中瀑布。月光下馬路上，一老婦執杖擊地而行；兩人疑其為墳中物，驚駭 折返。 數日後，思宇和數同學相約騎單車返X城，費時整日。有著名強勁秋風X城在夏日却僅吹 微微海風。暑假中，思宇每晨看書習課；午後至附近小學操場爬樹、拉槓、跑步、練 身；晚眠前沉湎古今中外名籍：紅樓夢、戰爭與和平、約翰克里斯多夫、曾文正公家書 集‧‧‧。 上學期某日，思宇在圖書館尋得藍雨帽一頂，閱覽室佈告欄上釘一紙條，尋覓藍帽女 主，但無人問津。暑假順帶雨帽回家。 某晨清掃屋前小巷，靈感突生，思宇邊清掃邊打腹稿，然後以藍雨帽為題寫一虛構小 文，內容約如下述： 『圗書館裡拾得藍雨帽，貼告示於佈告欄欲尋帽主，約定某日某時F園池畔相晤以還雨 帽。‧‧‧是日池旁相候，伊人果至。池畔相逢，一見鍾情。男修理工，女專文學。相 談甚歡，涉及文哲，並及其他。放膽對伊人說：”我喜歡妳。”伊人聞語，含羞轉身離 去。急呼：”妳的雨帽‧‧‧”伊人香影已失，悵然手中仍持雨帽‧‧‧。』 思宇寄文某報副刊，赫然數日後蒙刊登。創作靈感激勵，興奮之餘，躍躍欲試。 ******** 暑假畢，思宇回P市T大，離C舍，轉住校旁某教會辦 L學舍。學舍靠路邊，後有教堂及 學生活動團契中心。院中花草樹木，整齊美觀。兩層黃色舍樓內，每房住二人，有上下 相連床位，亦有個別分處兩邊單人床。學舍平日大門上鎖，外客來訪須按鈴通告。 L學舍活動多：週日禮拜，青年團契，社交聚會，每日夜禱，野餐郊遊，日落黃昏，高 山合唱”祢何其偉大” ‧‧‧。學舍內人才濟濟，文法工商農醫數理，無所不包。 大二始，思宇已非新鮮人，大學生日子於繁忙課業中平靜渡過。 ******** T大傳統：每秋男女宿舍大掃除後舉行學校開放日。那天，平日春光深鎖女生宿舍大門 敞開，歡迎校內外訪客參觀。滿懷浪漫思緒大二男生心中，此是珍貴時刻。思宇和數同 學相約前往，進F園旁女生宿舍。 一室接一室參觀，每室均有特色。女孩們稍事打扮，大多面露嬌美笑容。至某室，思宇 見一女孩身材修長、皮膚白皙、面帶蒙娜麗莎般微笑、身著大裙及歐式緊身背心、聲音 稍帶沙啞磁性。與她相談數語，思宇心弦抖動，流連一番，悵然不捨離去。回舍途中， 思宇自某君得知女名梅芷，文學院新鮮人，哥哥碩康亦住學舍。 其後不久，耶誕將至。思宇購一賀卡，上寫聖誕新年快樂，暗示傾慕數語，未具簽名， 未附住址，寄給梅芷。思宇雖慕伊人，却坦然不存指望，面對石沉大海現實。 耶誕前夕，同學們參加諸多活動，學舍幾乎空無一人。思宇獨行舍院淒冷寒氣中，仰首 望蒼天，聞遠近耶誕歌聲，心中寂凉。 ******** 某下午，思宇在學舍客廳看書，聞電鈴聲，至大門，見梅芷清秀身影在門外。 “請問我哥哥碩康在不在？”她問。 “請等一下，我去看看。”思宇進舍，敲碩康門，無人應。他回大門對她說：”妳哥哥 不在。” 她站門外，似欲言，却猶豫，終開口：”聖誕卡是不是你寄的？” 思宇驚訝，無言。 “我給哥哥看過，”她說，”我們猜是你寄的。” 思宇鼓勇說：”可否陪妳回宿舍？” 兩人離學舍，沿校旁大道朝校門走。 “我‧‧‧讀過你最近文章，”她突言。 思宇猜她可能從碩康得知他喜寫作。 “可否請妳到對面冰果店？” 出冰果店，兩人朝校門緩行。 停校門口，思宇面對梅芷說：”我喜歡妳走路的樣子。” “謝謝你，”她微笑說。 ******** 思宇腦海不斷出現梅芷身影。上下課，出入校園，經女生宿舍，他企盼她突現眼前。 夜於圗書館，他目光四索，盼尋她淡淡微笑，修長身影。電子、電磁、微分‧‧‧，課 本、筆記等等漸趨糢糊‧‧‧。深情種子，人生初遇未能忘懷人，誰還去管這些公式、 數目‧‧‧。 梅芷偶帶室友靜怡來學舍玩；思宇得機近梅芷。梅芷、靜怡、碩康、思宇四人漸常相 聚。 某午，四人同赴P市某銀行大餐廳吃午餐；下午去植物園，穿梭園中諸館間參觀某展。 觀展畢，暮色垂，四人散步園中。 梅芷近思宇，輕言：”讀過智慧的燈？” “看過，”思宇答。 “有人說，我像書中的‧‧‧”梅芷悠悠道。 思宇無言，直覺中似感暖流由她至他。 ******** 某週末，思宇邀梅芷、碩康赴X城。靜怡家亦在X城。 梅芷、碩康白天訪靜怡家時，思宇和X城某友朝東山行去。走很長路，至一片高原，遠 眺灰藍群山。 晚歸，思宇父母在家擺兩桌酒席，以佳餚美酒款待諸賓。席中有梅芷、碩康、靜怡，及 其他數友。飯飽酒酣，談笑風生。 ******** 自X城回P市，某日相見，梅芷對思宇說：”那晚在你家，你笑得好開心。” 碩康讀D大，學期比T大早結束，寒假先始。回N城前夕，碩康對思宇說：”好好照顧 她。” “我會，”思宇說。 某黃昏，學舍電鈴響，思宇下樓開門。 門外梅芷說：”我想哥哥。” “帶妳散步，”思宇說。 兩人離學舍，穿越校旁大道，入校旁門，經教室、操場間大路，抵寬敞校園。 T大，美麗T大，自由T大，寬宏T大，甜蜜T大。椰林高聳，校鐘暮響。圗書館，理學 院，文學院‧‧‧，至工學院前，杜鵑花旁草坪坐下。 沉默片刻，思宇鼓勇說：”可握妳手嗎？” 牽她白皙手，他送她回宿舍。 ******** 大二上學期將終，期末考將臨。 思宇心無法專注課本，身無能久坐圖書館。稍離梅芷數小時，他就感孤寂。深情種子， 無可奈何。 某夜，思宇赴女舍，告守門欲見梅芷。不願門口等候，他入F園。思宇突憶暑假時所 寫”藍雨帽”一文，走到圓水池靠鐘樓端，腳踏池沿‧‧‧。 梅芷幽現身旁，輕聲說：”想你必在這裡。” 出F園，兩人漫步校園。 “那歷史系男孩寫很多信給我，他詩文很好，很有才氣，”她幽幽說，”他左手失去幾 個指頭，自己砍掉的，與父親爭執‧‧‧。倔強的他‧‧‧。你‧‧‧為甚麼喜歡 我？” “我喜歡夢幻曲，”他說，”此時此刻，如夢似幻。” 兩人夜空下講很多話。蒼空群星閃爍，一流星於瞬間在夜空劃一光道。好徴兆？壞預 示？ 送梅芷回舍，思宇於冷冽冬氣中慢步回學舍。 ******** 思宇面對期末考冷酷現實。他儘力熬過難關，試題能答答，不能答棄。心中雖隱憂，已 準備面對一切後果。 思宇自幼未荒疏課業，唯時處純情初戀幻境，功課暫屬次要。他聳肩自語：”人生無不 可彌補事，要來的就來吧！” 某黃昏，思宇溫習功課，聞電鈴聲，下樓開門。 門外梅芷說：”明天考試，心慌得很。” “別慌，帶妳散散心，”他安慰她。 兩人走到體育館前操場。 止住梅芷眼淚，他送她回舍。 ******** 期末考畢，思宇舒一口氣，至福利社理髮，髮燙油光，臉刮明亮。 次晨，思宇、梅芷相約游B潭。某友亦攜相機前往。 晨見思宇，梅芷笑說：”不喜歡你頭髮如此整齊。”她把他右前髮鬆散一番，說：”這 樣自然下垂，好看多了。” B潭無名英雄墓及公園等處，兩人合照數禎。 ******** 梅芷回N城渡寒假前夕，訪親戚，思宇隨往。回舍途中，夜色深沉。明日將別，不勝依 依。 次晨，思宇提梅芷行李，陪她乘巴士至火車站。等車，上車，車行，手揮‧‧‧。 數日後，思宇回X城。回家，學校諸事隻字未提，只盼梅芷信。 “親愛的小弟弟：姐姐好想你‧‧‧。”她頑皮的信在冬寒中帶給他溫暖。 學校成績單寄到。思宇準備面對的現實如暴風雨般來臨。父親暴怒，母親不悅，激烈衝 突。思宇衝出家門，喊：”我要走到N城去！” 火車道上，他腳踏一條條枕木茫然南行‧‧‧。 他母親在後喘嘶：”回來！回來！‧‧‧。” 被母親說服，他轉向回家。激情發洩後，心情漸平靜。 ******** 寒假畢，大二下學期。 新學期註冊日，思宇辦完手續，心鬱，至F園。池旁近鐘樓端，俯望水映灰天‧‧‧。 突覺梅芷幽近身畔。不曾相約，她如夢似幻出現。 藍鬱繞心，兩人緩步校園。 “我們‧‧‧還有希望？”思宇輕言。 “我‧‧‧不知道。”梅芷幽然道。 ******** 新學期上課第一天，梅芷託人約思宇中午冰果店相見。 二樓靠窗老位置。梅芷開門見山說：”有人說你說的，說我害了你，把你上學期成績弄 垮。” 驚訝！委曲！思宇急辯：”誰造謠生事？誰說的？我發誓未向任何人說過此話！我的挫 折，我自己擔當！” 梅芷蒼白臉上仍現慍怒，幽幽說：”我們之間‧‧‧已沒甚麼了‧‧‧。”她自皮包掏 出B潭合攝照片，一張張撕碎。 思宇惆悵數月的心結凍，無奈說：”我‧‧‧先走了。再見。” 下樓付錢，思宇沉重歩回校園，未曾回頭。 那校門口，數月前，他曾對她說：”我喜歡妳走路的樣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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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那年，思宇十八岁，甫入P市T大。他是外地来新鲜人，派住近山男生C舍。对面B舍就 在山下，C、B两舍间一片田野。秋去冬至，田野中除枯稻梗外无他物，为寒气中散歩、 扔球、胡嚷乱吼好所在。 新鲜人日子迷迷糊糊：思宇日日骑单车，提沉重书本，在散处各方教室间追东逐西、奔 上跑下、寻南觅北、顾前忘后‧‧‧。 ******** 大一暑假至，新鲜人年终。归X城前，思宇留C舍数日。某晚，同学阿某来访，两人三更 半夜骑车往山中瀑布。月光下马路上，一老妇执杖击地而行；两人疑其为坟中物，惊骇 折返。 数日后，思宇和数同学相约骑单车返X城，费时整日。有著名强劲秋风X城在夏日却仅吹 微微海风。暑假中，思宇每晨看书习课；午后至附近小学操场爬树、拉杠、跑步、练 身；晚眠前沉湎古今中外名籍：红楼梦、战争与和平、约翰克里斯多夫、曾文正公家书 集‧‧‧。 上学期某日，思宇在图书馆寻得蓝雨帽一顶，阅览室布告栏上钉一纸条，寻觅蓝帽女 主，但无人问津。暑假顺带雨帽回家。 某晨清扫屋前小巷，灵感突生，思宇边清扫边打腹稿，然后以蓝雨帽为题写一虚构小 文，内容约如下述： 『圗书馆里拾得蓝雨帽，贴告示于布告栏欲寻帽主，约定某日某时F园池畔相晤以还雨 帽。 ‧‧‧是日池旁相候，伊人果至。池畔相逢，一见钟情。男修理工，女专文学。相 谈甚欢，涉及文哲，并及其他。放胆对伊人说：”我喜欢妳。”伊人闻语，含羞转身离 去。急呼：”妳的雨帽‧‧‧”伊人香影已失，怅然手中仍持雨帽‧‧‧。 』 思宇寄文某报副刊，赫然数日后蒙刊登。创作灵感激励，兴奋之余，跃跃欲试。 ******** 暑假毕，思宇回P市T大，离C舍，转住校旁某教会办L学舍。学舍靠路边，后有教堂及学 生活动团契中心。院中花草树木，整齐美观。两层黄色舍楼内，每房住二人，有上下相 连 床位，亦有个别分处两边单人床。学舍平日大门上锁，外客来访须按铃通告。 L学舍活动多：周日礼拜，青年团契，社交聚会，每日夜祷，野餐郊游，日落黄昏，高 山合唱”祢何其伟大” ‧‧‧。学舍内人才济济，文法工商农医数理，无所不包。 大二始，思宇已非新鲜人，大学生日子于繁忙课业中平静渡过。 ******** T大传统：每秋男女宿舍大扫除后举行学校开放日。那天，平日春光深锁女生宿舍大门 敞开，欢迎校内外访客参观。满怀浪漫思绪大二男生心中，此是珍贵时刻。思宇和数同 学相约前往，进F园旁女生宿舍。 一室接一室参观，每室均有特色。女孩们稍事打扮，大多面露娇美笑容。至某室，思宇 见一女孩身材修长、皮肤白皙、面带蒙娜丽莎般微笑、身着大裙及欧式紧身背心、声音 稍带沙哑磁性。与她相谈数语，思宇心弦抖动，流连一番，怅然不舍离去。回舍途中， 思宇自某君得知女名梅芷，文学院新鲜人，哥哥硕康亦住学舍。 其后不久，耶诞将至。思宇购一贺卡，上写圣诞新年快乐，暗示倾慕数语，未具签名， 未附住址，寄给梅芷。思宇虽慕伊人，却坦然不存指望，面对石沉大海现实。 耶诞前夕，同学们参加诸多活动，学舍几乎空无一人。思宇独行舍院凄冷寒气中，仰首 望苍天，闻远近耶诞歌声，心中寂凉。 ******** 某下午，思宇在学舍客厅看书，闻电铃声，至大门，见梅芷清秀身影在门外。 “请问我哥哥硕康在不在？”她问。 “请等一下，我去看看。”思宇进舍，敲硕康门，无人应。他回大门对她说：”妳哥哥 不在。” 她站门外，似欲言，却犹豫，终开口：”圣诞卡是不是你寄的？” 思宇惊讶，无言。 “我给哥哥看过，”她说，”我们猜是你寄的。” 思宇鼓勇说：”可否陪妳回宿舍？” 两人离学舍，沿校旁大道朝校门走。 “我‧‧‧读过你最近文章，”她突言。 思宇猜她可能从硕康得知他喜写作。 “可否请妳到对面冰果店？” 出冰果店，两人朝校门缓行。 停校门口，思宇面对梅芷说：”我喜欢妳走路的样子。” “谢谢你，”她微笑说。 ******** 思宇脑海不断出现梅芷身影。上下课，出入校园，经女生宿舍，他企盼她突现眼前。 夜于圗书馆，他目光四索，盼寻她淡淡微笑，修长身影。电子、电磁、微分‧‧‧，课 本、笔记等等渐趋模糊‧‧‧。深情种子，人生初遇未能忘怀人，谁还去管这些公式、 数目‧‧‧。 梅芷偶带室友静怡来学舍玩；思宇得机近梅芷。梅芷、静怡、硕康、思宇四人渐常相 聚。 某午，四人同赴P市某银行大餐厅吃午餐；下午去植物园，穿梭园中诸馆间参观某展。 观展毕，暮色垂，四人散步园中。 梅芷近思宇，轻言：”读过智慧的灯？” “看过，”思宇答。 “有人说，我像书中的‧‧‧”梅芷悠悠道。 思宇无言，直觉中似感暖流由她至他。 ******** 某周末，思宇邀梅芷、硕康赴X城。静怡家亦在X城。 梅芷、硕康白天访静怡家时，思宇和X城某友朝东山行去。走很长路，至一片高原，远 眺灰蓝群山。 晚归，思宇父母在家摆两桌酒席，以佳肴美酒款待诸宾。席中有梅芷、硕康、静怡，及 其他数友。饭饱酒酣，谈笑风生。 ******** 自X城回P市，某日相见，梅芷对思宇说：”那晚在你家，你笑得好开心。” 硕康读D大，学期比T大早结束，寒假先始。回N城前夕，硕康对思宇说：”好好照顾 她。” “我会，”思宇说。 某黄昏，学舍电铃响，思宇下楼开门。 门外梅芷说：”我想哥哥。” “带妳散步，”思宇说。 两人离学舍，穿越校旁大道，入校旁门，经教室、操场间大路，抵宽敞校园。 T大，美丽T大，自由T大，宽宏T大，甜蜜T大。椰林高耸，校钟暮响。圗书馆，理学 院，文学院‧‧‧，至工学院前，杜鹃花旁草坪坐下。 沉默片刻，思宇鼓勇说：”可握妳手吗？” 牵她白皙手，他送她回宿舍。 ******** 大二上学期将终，期末考将临。 思宇心无法专注课本，身无能久坐图书馆。稍离梅芷数小时，他就感孤寂。深情种子， 无可奈何。 某夜，思宇赴女舍，告守门欲见梅芷。不愿门口等候，他入F园。思宇突忆暑假时所 写”蓝雨帽”一文，走到圆水池靠钟楼端，脚踏池沿‧‧‧。 梅芷幽现身旁，轻声说：”想你必在这里。” 出F园，两人漫步校园。 “那历史系男孩写很多信给我，他诗文很好，很有才气，”她幽幽说，”他左手失去几 个指头，自己砍掉的，与父亲争执‧‧‧。倔强的他‧‧ ‧。你‧‧‧为什么喜欢 我？” “我喜欢梦幻曲，”他说，”此时此刻，如梦似幻。” 两人夜空下讲很多话。苍空群星闪烁，一流星于瞬间在夜空划一光道。好徴兆？坏预 示？ 送梅芷回舍，思宇于冷冽冬气中慢步回学舍。 ******** 思宇面对期末考冷酷现实。他尽力熬过难关，试题能答答，不能答弃。心中虽隐忧，已 准备面对一切后果。 思宇自幼未荒疏课业，唯时处纯情初恋幻境，功课暂属次要。他耸肩自语：”人生无不 可弥补事，要来的就来吧！” 某黄昏，思宇温习功课，闻电铃声，下楼开门。 门外梅芷说：”明天考试，心慌得很。” “别慌，带妳散散心，”他安慰她。 两人走到体育馆前操场。 止住梅芷眼泪，他送她回舍。 ******** 期末考毕，思宇舒一口气，至福利社理发，发烫油光，脸刮明亮。 次晨，思宇、梅芷相约游B潭。某友亦携相机前往。 晨见思宇，梅芷笑说：”不喜欢你头发如此整齐。”她把他右前发松散一番，说：”这 样自然下垂，好看多了。” B潭无名英雄墓及公园等处，两人合照数祯。 ******** 梅芷回N城渡寒假前夕，访亲戚，思宇随往。回舍途中，夜色深沉。明日将别，不胜依 依。 次晨，思宇提梅芷行李，陪她乘巴士至火车站。等车，上车，车行，手挥‧‧‧。 数日后，思宇回X城。回家，学校诸事只字未提，只盼梅芷信。 “亲爱的小弟弟：姐姐好想你‧‧‧。”她顽皮的信在冬寒中带给他温暖。 学校成绩单寄到。思宇准备面对的现实如暴风雨般来临。父亲暴怒，母亲不悦，激烈冲 突。思宇冲出家门，喊：”我要走到N城去！” 火车道上，他脚踏一条条枕木茫然南行‧‧‧。 他母亲在后喘嘶：”回来！回来！‧‧‧。” 被母亲说服，他转向回家。激情发泄后，心情渐平静。 ******** 寒假毕，大二下学期。 新学期注册日，思宇办完手续，心郁，至F园。池旁近钟楼端，俯望水映灰天‧‧‧。 突觉梅芷幽近身畔。不曾相约，她如梦似幻出现。 蓝郁绕心，两人缓步校园。 “我们‧‧‧还有希望？”思宇轻言。 “我‧‧‧不知道。”梅芷幽然道。 ******** 新学期上课第一天，梅芷托人约思宇中午冰果店相见。 二楼靠窗老位置。梅芷开门见山说：”有人说你说的，说我害了你，把你上学期成绩弄 垮。” 惊讶！委曲！思宇急辩：”谁造谣生事？谁说的？我发誓未向任何人说过此话！我的挫 折，我自己担当！” 梅芷苍白脸上仍现愠怒，幽幽说：”我们之间‧‧‧已没什么了‧‧‧。”她自皮包掏 出B潭合摄照片，一张张撕碎。 思宇惆怅数月的心结冻，无奈说：”我‧‧‧先走了。再见。” 下楼付钱，思宇沉重歩回校园，未曾回头。 那校门口，数月前，他曾对她说：”我喜欢妳走路的样子。” |
| Bill Lee Writings 李偉宗 文章 |
| 那冬 李伟宗 2006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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