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ue-Che Wang Writings 王玉麒 文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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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卷錄音帶是為了榮光會的春節舞會錄製的,總共是三
小時,收羅了六十六首五十和六十年代的中、西流行歌曲
或音樂。從借光碟,選、編,到錄音,共花去了約三整天
的功夫。
開頭的是三步舞曲,選的是 Patti Page 唱的 "Tennessee
Waltz" 。我們當 Teenager 的時候,好像每次「非法舞會」
中,也都是用這首歌開頭。但這次選的,卻是 Page 在
1998 年灌製的光碟版,距離她在 1948 年唱紅這條歌,已過
去了整整半個世紀。算算時間,老太太少說也總有芳齡七
十大幾了。別說藝術造詣,光這份勇氣就夠令人肅然起
敬。”Fascination” 該是黃昏之戀的主題曲吧?加利古柏跟
奧黛莉赫本這部電影,當初也是翹課去看的。到底好到什
麼程度,那十幾歲的學生也不會去分析。那年頭窮,能攢
足了錢看電影,還不是「叫花子吃死蟹 – 隻隻好」!唱過
這首歌的人真不少,而詮釋得最好的,應非 Nat King Cole
莫屬。
接下來是兩首 Cha cha cha 旋律的中文歌曲《好預兆》跟
《山前山後百花開》。千萬別挑剔它們的灌製品質,那畢
竟還是提倡「克難運動」的年代呀。我跟國語流行歌曲的
緣份很淺,只有高一那年,常跟同學翹課到後山一所警察
叔叔的單身宿舍,才聽過一些周璇、吳鶯音、姚莉的歌
曲,除了還記得唱片沙音很重外,就沒有其他的記憶了。
別忘了:這些都是音樂老師口中的「靡靡之音」啊。
Johnny Horten 是很男性的一位歌手,他在台灣的成名,好像是因著「北國尋金記」這部熱鬧非凡的西部電影。片中的主題曲 "North To Alaska" 就是他的成名曲。"The Mansion
You Stole",跟 "Whispering Pines" 都是同時期的作品。"April Love" 是白潘 (Pat Boone) 早期的歌,詞跟曲都很好,尤其是那句 "And if she's the one, don't let her run away" 。
聽到「相思河畔」就會想到那喝酒像喝白開水的王大將。不少次我回台北跟他餐聚的時候,這位老哥喝得差不多了,就會跳到 Karaoke 機前,一口山東土腔地唱起這首歌來。
"The Twist" 是 Chubby Chucker 的經典之作。那扭扭舞,一下子就得到了年輕人的喜愛,跟 Beatles 一樣,都是解放的先鋒。所以,下一首歌,就選的是"I Want To Hold Your
Hand"。
《苦酒滿杯》這首歌流行的時候,我在南部當連長。同時在一塊的另一位連長是卅六期的「刷子」。此公嗓門奇特得緊,既大且破又低。不少個夜裏,被窗前由遠而近的《苦酒滿
杯》吵醒,就知道他老人家又夜遊回來了。這「刷子」,聽說後來也幹到了少將,真正有福之人。
Paul Anka 跟我們年齡相若。我們進高中那年,十六歲的他剛竄起歌壇,一首單戀弟妹 Babysitter 的 "Diana” 竟成為連續好幾週的全美排行冠軍。"I Love You Baby" 就是那張 45 轉
Single 的背面,常常是我們上課、打球、逛街、打架時的背景音樂。"My Hometown" 也是同一個時期的歌。
Elvis Presley 的歌聲,也伴隨過我們的少年時代。在這回編曲時,我選了他的 "Let Me Be Your Teddy Bear" 跟 "It's Now Or Never" 。
Doris Day 這位金髮雀斑的金嗓子女歌星,唱的歌可說是隻隻動聽,演技也還說得過去,感情生活上卻一再翻船,終至一文莫名 – qus sera sera?!
聽 Brothers Four 的歌時,我們都在大學或軍校了。這四個合聲一流的大學生唱的都是民謠,鄉村和校園歌曲。"Try To Remember" 是他們比較後期的歌。我們這年歲的人聽它也
不算「強說愁」了。
《懷念》是白光的老歌,很好的一隻探戈曲子,陳芬蘭這位歌手的詮釋也不錯。這隻歌流行的時候,內戰已打得很慘烈了,在上海電台播這首歌時,戰壕內的士兵們想的大概是
「今夕何夕」吧?!
以一曲 "Oh, Carol" 一夕成名的 Neil Sedaka 長了一副怪嗓子,乍聽還不知是男是女。他唱的都是些騙小女生的歌,年歲較長後,改了歌路唱 Souls,但似乎沒再紅過。 "Happy
Birthday Sweet Sixteen","One Way Ticket" 都是他的代表作。"Twist & Shout" 又是披頭四的歌,還能想像當年的小女生們迷他們的程度嗎?
Cha cha cha 的歌唱得好,就有讓人腳動的魔力。以唱 "Cupid","Wonderful World" 出名的 Sam Cooke 的這首 "Everybody Loves To Dance Cha Cha Cha" 跟 Brian Hyland 的
"Itsy Bitsy Teenie Weenie Yellow Polka Dot Bikini” 就有這個功效。Hyland 當年的「熟」歌還有 "Sealed With A Kiss" 跟 "Ginny Come Lately" 。
在那觸目一片綠野的時代,有一個「瘟」小生(或小瘟生)的歌也常傳入我們的耳鼓:Ricky Nelson。他還專喜歡唱 Rumba 旋律的歌曲,"Traveling Man","Young World",”
Anyone Else But You" 都是例子,但聽多了會「串味兒」,弄不清誰是誰。唱 "Endlessly" 的 Brook Benten 就功力深厚得多了,黑人歌手的天賦,也是得天獨厚的。不信,聽完了
兩首中文的探戈曲後,你再聽聽 Sarah Vaughan 的 "Brokenhearted Melody",便知山人不打誑語也。在那還沒有電視的時代,中廣《熱門歌曲》節目幾乎每晚都放這首歌。
編老歌,如果漏了 Connie Francis,就罪莫大焉。記得在《恆毅》住讀那一年的某仲夏之夜,大家都就寢了,從不知道誰的電晶體收音機傳出 "Frankie" 這首歌,某生居然從夢中
一躍下床,興奮地大叫: "Frankie"! 這裏選的是同一張 Single 反面的 "Lipstick On Your Collar",節奏十分清楚的吉利巴曲子。
"Let Me Go, Lover" 原本是一首美國禁酒年代的「政令宣導歌曲」,名叫 "Let Me Go, Devil",後來在1955,56年時,被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十八歲小女子 Joan Weber 在電視上一舉
唱紅,兩週內就賣出了五十多萬張唱片。而小女子也從此消聲匿跡,成為絕響。
在選國語歌曲的過程中,《月兒彎彎照九州》給了我很大的震撼,透過它,我又一次回到了童年:鎮江法院宿舍的某個夏夜;四歲的小男孩,在螢火蟲環飛的院中,躺在年輕媽媽
的懷抱裏;而媽媽正輕聲唱著當時流行的這首漁歌。從那時之後,小男孩跟媽媽沒有再這麼親近過。記憶裏,好像這還是一部電影的主題曲,電影的女主角是陳雲裳。
"March From The River Kwei",跟 "Yellow Roses Of Texas" 都是跳接龍的「兔子舞」用的。我們這年紀的人,沒看過「桂河大橋」跟「巨人」這兩部電影的,恐怕算是異數了
吧。我高中在樂隊裏打過小鼓,老太吹過伸縮喇叭,這「桂河大橋」的主題曲,也算奏爛過。
《意難忘》,民國五十一年出的唱片,歌手叫美黛。之所以記得這般清楚,因為那是我入伍的那年,頭回聽這首從司令台大喇叭放出的歌時,我正大汗淋漓地在炭渣鋪成的跑道上
連爬帶滾地被學長「磨鍊」呢。這回重聽這首歌,發現歌者很努力地在「唱」國語,但還聽得出一些台灣腔。現在人的努力方向是反過來了,真真此一時,彼一時也。
兩首跟婚禮有關的歌:Patti Page 的 "I Went To Your Wedding" 有「愛人結婚了,新娘不是我」的浩歎;Everly Brothers 的 "Ebony Eyes" 卻是小阿兵哥在機場等未婚妻週末飛來
駐地成婚,卻等到飛機墜毀消息的悽惻故事。這也是兩兄弟合聲最美的雙重唱之一。
舞會到了尾聲,我破例地連續選了兩首同是 Bobbie Vee 唱的歌:"Roses Are Red" 跟 "Rain Rain Go Away",希望能喚回每個人十八歲時的情懷。
然後,在 Jim Reeves "He’ll Have To Go" 的低沉歌聲中,我們再舞一曲三步,就 We'll have to go 了。紫薇以她特有的纖細嗓門,娓娓地跟大家唱出「晚安」。